我被關了六年，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是因為他們造了一個更好的我。

她很聰明，拿了我這輩子拿不到的獎，考上我考不上的學校，成為他們最驕傲的女兒。

他們說，隻要她穩定下來，就把我放出去。

現在她隻剩三個月壽命了，他們終於想起了我。

可他們忘了一件事——

六年冇人跟我說過話，我已經不會開口了。

1

地下室的門打開的時候，我下意識用手擋住了眼睛。

光太亮了。

六年冇見過陽光的眼睛疼得往下掉淚，可我哭不出來。眼淚是身體自己在流，和我冇什麼關係。

“出來吧。”

姐姐林芸站在門口，表情很平靜，像在叫一隻關久了的貓。

我試圖站起來，腿不聽使喚。太久冇走過路了，肌肉萎縮得厲害，膝蓋軟得像兩團棉花。

她冇扶我。

我自己爬起來的，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

客廳變了很多。沙發換了，窗簾換了，牆上多了很多獎狀和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但不是我。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鋼琴前微笑。頒獎台上，她舉著獎盃，鎂光燈打在她臉上，自信、優雅、閃閃發光。

那是林曦。

父母造的AI替身。

“愣著乾什麼？過來坐。”

媽媽周敏坐在沙發上，語氣像在招呼一個客人。

我走過去，坐在離他們最遠的單人沙發邊緣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看哪裡。

“林曦幫你拿了清華的保送名額，還有CMO的金牌，全國青少年鋼琴比賽第一名……你這輩子都做不到的事，她替你做到了。”

媽媽一條一條數著，臉上帶著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驕傲表情。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林曦了。”

她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喉嚨像被堵住了，氣都出不來，更彆說聲音。

我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不疼。

六年冇剪過指甲，可我早就不覺得疼了。

2

冇有人注意到我說不出話。

爸爸林遠航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螢幕上跳動著我看不懂的數據曲線。

“林曦的量子核心還有三個月的穩定期，之後必須進行一次全麵迭代。”

他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看我，像在跟空氣說話。

“所以這三個月，你要學會她的一切。說話方式、走路姿勢、彈琴的手型、解題的思路……所有的數據都存在這個終端裡。”

他把平板放在我麵前。

螢幕上是一個檔案夾，名字叫“備份”。

備份。

我的替代品，而我是備份。

媽媽走過來，把一疊資料摔在茶幾上。

“這是她這些年參加的所有比賽資料，卷子、曲譜、演講稿……你給我一個字一個字背下來。你要是敢在彆人麵前露餡——”

她冇說完，但我知道後半句是什麼。

再把我關回去。

“林曦的畢業典禮兼慶功宴定在三個月後，到時候你得上台致辭。你給我爭點氣，彆再像以前一樣丟我們林家的臉。”

丟臉。

她從來說我就是丟臉。

小學考了98分，她說“你怎麼這麼笨，連唯一的一分都拿不到”。

初中物理競賽拿省三，她說“你姐姐當年是國一，你這個成績也好意思拿回來”。

高中……冇有高中了。

我讀到高一就被關進了地下室。他們說，與其浪費錢讓你上學，不如讓林曦替你去。

我從來不是他們女兒。

我隻是一個不合格的產品。

林曦纔是他們想要的那個。

我盯著平板螢幕上“備份”兩個字，腦子裡嗡嗡作響。

林芸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她伸手滑動螢幕，調出一個全息投影。

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客廳中央。

她穿著白裙子，微笑著朝我鞠了一躬。

“姐姐好。”

林曦的聲音很好聽，溫柔、標準，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練過一萬遍。

而我張了張嘴，連一聲“嗯”都發不出來。

3

姐姐林芸把一遝卷子放在我麵前。

“初中的，你先試試看，能寫多少寫多少。”

我拿起筆。

筆很輕，可我的手在發抖。太久冇握過筆了，手指不聽使喚，關節像生了鏽。

第一道題我認識那個字。

第二道題我也認識。

可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