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上，結成細小的冰珠，他也不眨眼睛，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望著她。

蘇昭雪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純粹，乾淨，毫無雜念，隻有全然的崇拜與依戀。

她的心，偶爾會微微一動。

可她依舊麵無表情，聲音淡得像雪：“回去睡。”

“不要。”林朔夜搖搖頭，聲音軟軟的，“師尊不睡，我也不睡。我要陪著師尊。”

“修行之人，需靜心。”

“我很靜呀。”

“你擾我道心。”

孩子愣了一下，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受驚的小獸：“那……那我不出聲，我就看著師尊，好不好？”

蘇昭雪閉眸，不再說話。

默許了。

她知道，這是錯的。

無情道，最忌牽掛，最忌依戀，最忌“有人”。

可她捨不得趕他走。

這個孩子，是她三百年孤寂裡，唯一的溫度。

她練劍，他就坐在劍塚旁的石頭上，一邊給她剝鬆子，一邊小聲哼著山下聽來的小調。

她的劍，快，冷，絕，不留一絲餘地。

他的目光，柔，暖，亮，追著她的身影不放。

“師尊好厲害！”

“師尊的劍最好看！”

“師尊，我以後也要像師尊一樣厲害！”

蘇昭雪從不迴應。

可她的劍招，卻在不知不覺間，少了幾分殺伐，多了幾分柔和。

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林朔夜很會照顧人。

他知道師尊不喜煙火，便從不生火；知道師尊怕冷，便偷偷把自己曬暖的小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她的寒玉床邊；知道師尊喜歡乾淨，便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把整個忘歸殿掃得一塵不染。

他還會偷偷下山。

趁她閉關，趁她打坐，偷偷溜到山腳，找獵戶換一些烤栗子、烤紅薯、甜果子。

然後揣在懷裡，一路跑回山上，小心翼翼捧到她麵前。

“師尊，你嘗一口，就一口。”

“很甜的，不膩。”

“師尊，你就嘗一點點嘛。”

蘇昭雪本是不食人間五穀的仙尊。

可架不住他那雙濕漉漉、亮晶晶的眼睛。

她會微微低頭，咬一小口。

甜。

暖。

煙火氣順著舌尖，一點點漫進心底。

那是她三百年裡，從未嘗過的味道。

林朔夜會立刻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師尊喜歡！我以後天天給師尊帶！”

他粘她，粘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