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走！”

“去北方！”

“任何代價……都可以！”

意唸的“撞擊”，無聲無息。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光芒萬丈的異象。

隻有陳默自己，在發出這最後的、無聲的呐喊後，感覺整個“存在”——身體、意識、靈魂——都驟然一輕，彷彿瞬間被抽空了所有重量，然後，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穩定、浩瀚、不帶任何情感、如同最精密的機器或最古老的規則般的力量，輕輕“觸碰”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但異常清晰的“吸力”或者說“確認感”，從那根代表“正北方向”的無形“線”上傳來，瞬間連接上了他心口那瘋狂搏動的“線團節點”。

連接成功的刹那，陳默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扔進了一個由無數飛速旋轉、拉伸、變幻的、灰白和暗紅色線條構成的、完全抽象和混亂的漩渦之中！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在這裡徹底失效，隻有無儘的方向、距離、以及冰冷的、規則般的“運行”。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痛苦，感覺不到寒冷，也感覺不到自我。隻有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被“固定”在某個特定“軌跡”上、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朝著某個“方向”“移動”的怪異感知。

這就是……“在線中行走”？

他不知道這個過程持續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當他重新感覺到“自我”的存在，感覺到身體的劇痛、冰冷、窒息，以及周圍那狂暴的、毀滅性的能量波動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不再是在那個崩塌的、即將被暗紅色毀滅“海洋”吞冇的地穴出口附近。

他趴在一片冰冷的、濕漉漉的、長滿厚厚苔蘚和蕨類植物的岩石斜坡上。斜坡很陡，他幾乎是半掛在上麵。頭頂，是濃密得幾乎不透光的、在狂風中瘋狂搖曳的、不知名的巨大樹冠，枝葉間不斷有冰冷的雨水和殘留的霧氣滴落。周圍，是更加幽深、更加原始、散發著濃鬱腐朽和潮濕氣息的、彷彿從未有人踏足過的、黑暗的原始森林。

身後，那毀滅一切的暗紅色“海洋”的恐怖景象，消失了。那震耳欲聾的崩塌和轟鳴聲，也變得極其遙遠、沉悶，彷彿來自山體的另一側，隔著厚厚的岩層和密林。

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種稀薄、卻無處不在的、令人不安的灰黑色“衰敗場”氣息，比之前地穴外圍要濃鬱得多。溫度也低得嚇人，撥出的氣息瞬間變成白霧。

他逃出來了？逃到了“正北方向”至少五百米外？這裡就是鐘萬鈞說的、暫時安全的地方？

陳默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四周。森林裡光線極其昏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偶爾閃電劃過厚厚的雲層時，才能瞬間照亮周圍那些扭曲怪誕、彷彿妖魔亂舞般的巨木和藤蔓的影子。雨還在下，但比之前小了很多，變成了冰冷的、連綿的細雨。

他感覺不到那條代表“正北方向”的無形“線”了。剛纔那種奇特的連接和移動感，也徹底消失，彷彿從未發生過。隻有心口那“線團節點”傳來的、幾乎要熄滅的虛弱感和陣陣抽搐般的餘痛，以及全身各處傳來的、彷彿被拆散重組後又狠狠摔在地上的、深入骨髓的劇痛，提醒著他剛纔經曆的一切並非幻覺。

他勉強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還活著。雖然離死也差不了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