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而這片毀滅“海洋”的核心,就在他剛剛逃離的地穴深處。那裡,暗紅色的光芒最為熾烈,彷彿有一輪暗紅色的、不斷扭曲、膨脹的、象征著“終結”的“太陽”,正在冉冉升起,即將徹底衝破大地的束縛,降臨人間!
鐘萬鈞說的“東西”,出來了!哪怕隻是泄露了一部分力量,形成了這片毀滅的“海洋”,也絕對不是他這種狀態能夠對抗的!甚至,僅僅是靠近邊緣,都足以讓他瞬間化為灰燼!
“向北……五百米……”鐘萬鈞驚恐的吼聲,再次在絕望的腦海中迴響。
五百米!必須離開這片毀滅“海洋”至少五百米!否則,必死無疑!
陳默不知道鐘萬鈞這個數字是怎麼得出來的,也不知道五百米外是否真的安全。但這是他唯一的、可能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他掙紮著,再次試圖爬起來。但後背傳來的、彷彿脊椎斷裂般的劇痛,和幾乎耗儘所有力氣的身體,讓他剛剛撐起一點,就又重重摔了下去。
不!不能死在這裡!哥哥燃燒了自己,不是讓他死在這種地方的!白露、琴哥的殘念守護他,不是為了讓他被這汙穢的毀滅吞噬的!還有……江晚晴的補給,鐘萬鈞的警告,民異局那可能的、冰冷的“投資”……
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一股近乎瘋狂的、混合著不甘、憤怒、以及對“生”的極致渴望的力量,從他靈魂最深處,那新生的、脆弱的、幾乎要熄滅的“線團節點”中,轟然爆發出來!
這不是“金性”的力量,也不是詛咒,更不是“錨點”。這是他自身意誌的燃燒,是他“存在”本身,在絕境中迸發出的、最後的光和熱!
在這股純粹到極致、也瘋狂到極致的意誌驅動下,他體內那些殘存的、斷裂的經脈,那些被“衰敗場”侵蝕、幾乎凍結的血液,彷彿被強行灌注了最後的動力,重新開始極其緩慢、極其痛苦地運轉起來!心口那黯淡的“線團節點”,也在這股意誌的刺激下,猛地搏動了一下,雖然冇能產生新的力量,卻將那融入靈魂的、關於“金性”和“線”的本質感悟,清晰地烙印在他此刻瀕臨崩潰的意識中。
“看……線……”
之前那縷“資訊殘渣”傳遞的意念,突兀地再次浮現。
“信……已至……”
“路……在……線中……”
信已至?路在線中?
陳默猛地抬頭,佈滿血絲、幾乎要被汙濁“衰敗場”侵蝕得失明的雙眼,死死瞪向前方——不是看向身後那片毀滅的“海洋”,而是看向四周,看向這片崩塌洞穴的前方,看向那被不斷掉落的碎石和瀰漫的灰黑色“衰敗場”遮蔽的、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暗。
“視界”,被他用最後殘存的意誌和那股燃燒自我的瘋狂力量,強行催發到了極致!
這一次,他不再去看那些代表能量、生命、情緒的五顏六色的、複雜的“線”。他過濾掉了一切乾擾,將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了“線”本身最基礎的、最“本質”的屬性上——“方向”和“連接”!
“向北……向北……”他在心中瘋狂地默唸,將“向北”這個意念,與“視界”中對“方向”的感知,強行對應、錨定!
就在他幾乎要再次昏厥,意誌瀕臨潰散的邊緣時——
在“視界”那被簡化、抽象到極致的感知畫麵中,在這片充滿了崩塌、毀滅、汙穢和混亂的、如同抽象派地獄畫卷的景象裡,他終於“看”到了!
一條“線”!
一條極其特殊、極其古怪的“線”!
它不是能量的流動,也不是生命的連接,更不是情緒的延伸。它更像是一條……被“設定”好的、早已存在的、代表著某種“絕對方向”和“空間規則”的、無形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