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下，黑得純粹，深不見底，直勾勾地，帶著一種非人的冷靜，看向他——並非看向攝像頭方向，而是直接看向近在咫尺的他。

陳序的心猛地一跳，動作僵住。

下一秒，那種非人的感覺消失了。

林晚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熟悉的、帶著點睡意的柔軟笑容：“回來了？

幾點了？

我好像睡著了……”她自然地坐起身，毯子徹底滑落，iPad螢幕也瞬間切回了普通的桌麵壁紙，彷彿剛纔那詭異的波紋隻是他過度疲勞產生的幻覺。

“剛……剛十一點。”

陳序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乾澀。

“這麼晚了，快去洗洗睡吧。”

林晚打著哈欠，起身走向臥室，姿態自然無比。

陳序站在原地，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剛纔那一瞬間的對視，絕不是錯覺。

那眼神，空洞，冰冷，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他一夜冇睡踏實。

第二天是週六，林晚似乎完全忘了昨晚的小插曲，一如往常地做了早餐，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

陳序推說公司還有點收尾要處理，一頭鑽進了書房，反鎖了門。

他必須弄清楚。

打開連接公司內網的筆記本電腦，調出攝像頭後台管理係統。

這裡的權限更高，可以訪問原始數據流和完整的、未經簡化的分析日誌。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將時間軸拉回到了昨晚他回家前的那幾個小時。

畫麵裡，林晚大部分時間確實在看劇，或者走動。

快進，再快進。

時間點跳到他回家前大約半小時。

畫麵中的林晚，正從沙發上站起身。

她冇有走向臥室，也冇有去廚房，而是徑直走到了客廳正中央，那片開闊的地帶。

然後，她停住了。

麵朝著……大概是陽台的方向？

或者是牆壁上的一幅畫？

她的朝向並不固定，有時是這邊，有時是那邊，但從未精準地朝向攝像頭隱藏的位置。

她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了臉。

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陳序把播放速度調到正常。

一秒，兩秒……十秒……三十秒……整整三分鐘，她就像一尊被突然定格的雕像。

隻有偶爾，非常輕微地，她的肩膀會極其緩慢地、幾乎無法察覺地聳動一下。

陳序感到喉嚨發緊，手心滲出冷汗。

就在這時，畫麵裡的“林晚”猛地抬起了頭！

長髮向兩邊滑開，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