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客房裡枯坐到半夜。
隔壁的動靜停了,整個大平層陷入一種死寂。
這種寂靜比爭吵更讓人心慌,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起身,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想去客廳喝口水。
客廳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地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河西CBD璀璨的燈火,雨已經停了。
堂哥不在,大概是回主臥了。
我剛倒了杯水,主臥的門突然開了。
嫂子溫晚意從裡麵走了出來,她換了一身真絲的睡裙,很薄,月光色,襯得她皮膚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冇看我,徑直走向陽台,從一個精緻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點上。
我愣住了。
她居然抽菸。
那煙盒我認識,是**南京·雨花石**,十幾塊一包,但包裝很漂亮,我們學校不少文藝女青年都抽這個。
她抽菸的姿勢很嫻熟,也很落寞,一口煙霧緩緩吐向窗外的夜色,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這跟我白天見到的那個清冷、精緻的嫂子判若兩人。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回過頭,看見我端著水杯站在黑暗裡,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把煙藏起來。
“睡不著?”
最後還是她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有點認床。”我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我也一樣。”她苦笑了一下,將菸頭在陽台的欄杆上摁滅。
“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找工作嗎?”
她說完,轉身回了主臥,再也冇有出來。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可能是太累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多。
我走出客房,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
堂哥不在,嫂子正繫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晨光透過百葉窗照在她身上,像一幅溫暖的油畫。
餐桌上擺著皮蛋瘦肉粥、煎好的雞蛋和幾碟小菜。
“醒了?快去洗漱,吃早飯吧。”
她回過頭衝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冇有了昨晚的冷漠和疏離。
我“嗯”了一聲,走進客衛。
剛準備刷牙,卻發現洗手池的水下不去,積了一灘渾濁的水。
我擰開下麵的檢修閥,一股混雜著頭髮和沐浴露味道的臟水湧了出來,濺了我一褲腿。
管道堵了。
“怎麼了?”嫂子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看到這副場景,她皺了皺眉。
“應該是你哥昨晚回來吐的時候,把什麼東西掉進去了。”
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去找物業吧。”
“嫂子,彆麻煩了,我來弄。”
我在南京讀大學的時候,為了賺生活費,乾過一陣子家政維修,通下水道這種活兒是小意思。
我找她要了個扳手和鐵絲,蹲在地上搗鼓了半天。
空間很狹窄,我半個身子都得鑽進洗手檯下麵,姿勢很彆扭。
“要不還是讓物業來吧,彆把你衣服弄臟了。”嫂子站在我身後,有些過意不去。
“冇事,快好了。”
我用鐵絲勾了半天,終於勾到了一個硬物。
我用力一拽,一團濕漉漉、散發著惡臭的東西被我扯了出來,掉在地上。
是一塊洗碗用的海綿,上麵還纏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穢物。
我猜這大概是堂哥用來擦嘔吐物的,然後隨手扔進了洗手池。
“好了,嫂子,你衝下水試試。”
我從底下鑽出來,額頭上全是汗。
嫂子打開水龍頭,水流順暢地流了下去。
“還真是你厲害。”她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遞給我一張紙巾,“快擦擦汗,去洗個澡吧,身上都臟了。”
我這才發現,剛纔的臟水和汙垢濺了我一身,白襯衫上全是汙點。
“行,那我衝一下。”
我走進浴室,關上了磨砂玻璃門。
堂哥家的浴室很大,乾溼分離,淋浴區像個小小的玻璃房子。
我脫下臟衣服,打開花灑。
熱水衝在身上的感覺很舒服,沖淡了這一夜的疲憊和壓抑。
就在我搓著泡沫的時候,我突然發現,玻璃門外的置物架上,掛著一件東西。
是一件黑色的蕾-絲內-衣。
應該是嫂子昨晚洗完澡換下來的,忘了收。
那件內衣很薄,被水汽一熏,緊緊地貼在架子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炸了一下。
彆看我二十三了,其實還是個未經人事的處男。
在大學裡談過一個女朋友,最多也就拉拉手,後來她嫌我窮,跟一個開寶馬的學長走了。
所以當我看到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東西時,身體瞬間就有了最原始、最誠實的反應。
我心裡又慌又亂,一邊罵自己禽獸,一邊又控製不住地多看了幾眼。
我強迫自己閉上眼,加快了洗澡的速度,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嫂子的聲音。
“陸崢,我能進來一下嗎?我拿個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從滿是泡沫的地上滑倒。
“嫂……嫂子,你等等,我馬上就好!”我急得聲音都變了。
“冇事,我就在外麵拿個東西,不進去。”
她說著,浴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我趕緊背過身,麵對著牆壁,心臟跳得跟打鼓一樣。
我聽見她走了進來,高跟拖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很輕。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好像在找什麼。
“奇怪,放哪兒了……”她自言自語。
我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背後的磨砂玻璃雖然看不清人,但能清晰地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我看到那個輪廓離我越來越近。
突然,淋浴區的玻璃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啊!”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牆角縮了縮。
“找到了。”
嫂子平靜的聲音傳來,她好像隻是從門縫裡伸進手,拿走了那件掛在架子上的黑色蕾絲內-衣。
玻璃門很快又被關上了。
我聽著她離開的腳步聲,過了好久纔敢轉過身來。
我不知道她剛纔有冇有看見什麼。
那扇磨砂玻璃門,在這種距離下,到底能不能看清……
我不敢想。
那十幾分鐘,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十幾分鐘。
我胡亂衝乾淨身上的泡沫,穿上衣服,感覺自己兩條腿都在發軟。
走出浴室的時候,嫂子已經坐在餐桌前等我了,她換了一身衣服,表情平靜,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她白皙的臉頰上,卻泛著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她看見我,眼神也有些躲閃。
“快……快吃吧,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