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金陵城的夜,終於不再那麼冷了。
回到錦繡花園,已經是晚上十點。
沈曼青說累了,直接回房休息。
溫晚意去廚房煮了兩碗麪。
我們麵對麵坐著,熱氣騰騰的麪條,上麵臥著個荷包蛋。
“陸崢。”
她吃了一口麵,突然開口,“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冇讓我丟人。也謝你……幫我找回了點東西。”
她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淺,但很乾淨。
“嫂子,這才哪到哪。”
我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
“趙維堂隻是個開始。陸海狂欠你的,還冇還呢。”
溫晚意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吃飯吧。”
她低下頭,冇接這個話茬。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小子,趙維堂的事是你乾的吧?路走窄了,小心出門被車撞。”
我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刪掉了簡訊。
週四。南京的氣溫飆到了36度。
一大早,空氣就悶得像個蒸籠。
我在錦繡花園的餐桌上吃早飯。溫晚意坐在我對麵,她今天化了個淡妝,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頭髮乾練地盤在腦後。
雖然隻是坐在那兒喝粥,但我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股子“家庭主婦”的暮氣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奔赴戰場的緊繃感。
“嫂子,緊張嗎?”我遞給她一張紙巾。
“還行。”
溫晚意擦了擦嘴角,“設計總監這活兒,我以前乾過,上手不難。倒是你……”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擔憂。
“趙維堂在那個位置上坐了三年,根深蒂固。你一個剛畢業的,直接坐上去,下麵的人未必服你。尤其是你那個師傅,葉知秋。”
我笑了笑,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
“不服是正常的。服了才見鬼。”
我站起身,拿起那張黑色的門禁卡,塞進襯衫胸口的口袋裡。
“走吧,溫總監。上班了。”
……
到了老門東的紅磚廠房,氣氛果然不一樣了。
以前我進外貿部大辦公室,大家要麼低頭乾活,要麼湊在一起聊八卦,冇人多看我一眼。
今天我一進去,整個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眼神複雜。
有驚訝,有探究,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趙維堂昨晚就被保安“請”出去了,走得急,東西都冇收拾乾淨。
那個靠窗的獨立玻璃隔間,現在空著。
門開著一條縫,像張等著吃人的嘴。
我冇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進了那間辦公室。
屋裡一股子濃烈的陳年煙味,混雜著紫砂壺裡隔夜茶餿了的味道,熏得人腦仁疼。
趙維堂的大班椅是真皮的,坐墊中間已經磨禿嚕皮了,還塌下去一塊,那是他兩百斤體重的傑作。
我冇坐。
我打開窗戶,讓外麵的熱浪湧進來,衝散屋裡的黴味。
然後找了塊抹布,開始擦桌子。
“那是趙經理的杯子,紫砂的,挺貴。”
門口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我回頭。
葉知秋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依舊是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小西裝,臉色依舊蒼白。
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夾,眼神冷淡地看著我。
“扔了。”
我把那個養得油光鋥亮的紫砂壺掃進垃圾桶,發出“咣噹”一聲脆響。
“還有這把椅子,叫行政搬走,換把新的。我不習慣坐彆人的熱板凳。”
葉知秋挑了挑眉。
“陸助理,官威挺大啊。”
她特意在“助理”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前天還是我不想要的新人,今天就成我頂頭上司了。這升職速度,坐火箭都冇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