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氣復甦的第五年,世界早已天翻地覆。我,陳默,國家異常生命研究中心的一名普通數據分析員,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和歸檔那些“覺醒者”的資料。他們是時代的寵兒,是人類進化的先鋒,上天入地,控水馭火,無所不能。
我的妹妹陳玥,就是這些寵兒最狂熱的崇拜者。她每天都祈禱自己能快點覺醒,成為守護城市的女英雄。我嘴上勸她平常心,但看著檔案裡那些覺醒者光鮮亮麗的履曆和堪比明星的待遇,我也希望她能有那樣的未來。
直到那天,我奉命處理一份被封存了二十年的“0號檔案”。檔案裡冇有英雄,隻有一個代號為“疫醫”的覺醒者,以及一行被鮮血浸透的潦草字跡:“它不是恩賜,是寄生……快跑。”
1
研究中心的中央空調永遠維持在恒定的22度,但我總覺得後頸處冒著涼氣。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辦公室中央跳動,畫麵中是本年度最炙手可熱的覺醒者——“烈焰巨像”托馬斯。他正站在崩塌的摩天大樓廢墟上,右手擎著一團直徑超過五公裡的赤紅火球,像一位降世的神祇。畫麵下方是滾動的彈幕,瘋狂的崇拜者們刷著整齊劃一的“進化萬歲”。
我揉了揉乾澀的眼角,指尖觸碰到厚厚的鏡片。麵前的螢幕上,一串串代表生命體征的波動數據正如瀑布般垂落。那是普通人永遠無法企及的數值:心跳每分鐘三發,卻能泵動堪比液壓機的血液壓力;腦電波頻率高得足以燒燬民用腦機介麵。
“哥,你還冇下班?”
私人通訊器亮起,陳玥那張充滿活力的臉跳了出來。她正穿著那件印有覺醒者標誌的校服,鼻尖上滲著細密的汗珠,背景是學校的重力訓練室。
“在收尾。你又加練了?”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掩蓋掉胃部因為長時間攝入咖啡因帶來的抽搐。
“那是當然!今年的特招名額又減了,我不練得狠一點,怎麼可能在那百分之零點一的概率裡殺出來?”她揮動了一下細細的手臂,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迷的光芒,“我有預感,哥,我離那種‘感覺’越來越近了。就像身體裡藏著一頭快要醒過來的獅子。”
我看著她年輕的麵龐,到嘴邊的“平安就好”又嚥了回去。在全民進化的浪潮裡,平庸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正準備關機,辦公室的感應門“哢噠”一聲開了。
張主任揹著手走進來,皮鞋在地板上叩出的聲響像是有節奏的鼓點。他停在我的桌前,陰影籠罩了半邊螢幕。
“陳默,跟我來一下。”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粘稠感,“有個特殊的任務,需要一個嘴嚴的人。”
他把我帶到了檔案室的最底層,那是連光線都照不進去的物理隔絕區。他遞給我一塊泛黃的、甚至還帶著鐵鏽味的固態硬盤。
“加密等級S,‘0號檔案’。”他的眼神在昏暗中顯得有些陰鷙,“把它整理成現代格式,一個字都不準外泄。”
2
我把自己反鎖在獨立的操作室裡。
硬盤讀取的聲音很刺耳,像是某種垂死的昆蟲在磨牙。隨著進度條一點點推進,一份名為《199x年:極境生存案例——代號“疫醫”》的文檔緩緩鋪開。
照片是黑白的,噪點極大。
畫麵中心是一個瘦削的男人,那是當時的鄉村醫生。檔案記載,他在一場覆蓋全村的惡性瘟疫中“突然覺醒”。他不需要藥物,隻需將手搭在病患的額頭,那粘稠的、致死的膿腫就會在數秒內消退。
“神蹟。”檔案旁邊的批註用了這個詞。
我滾動鼠標,心跳莫名地開始加速,那種生理性的不安讓我的指尖微微發顫。
隨著治療人數的增加,“疫醫”的能力出現了詭異的指數級爆炸。他不再滿足於觸摸,隻要他走過的地方,空氣中飄散的紅光就能治癒方圓百米內的所有人。
然而,翻到第十二頁,我的呼吸陡然凝滯。
那是術後第七天的觀察記錄。照片裡,曾經被治癒的村民正聚在一起歡慶,但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半透明感。在後續的監控錄像截圖裡,一個正在大笑的壯年男子,身體突然像一灘被高溫炙烤的蠟燭,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
冇有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