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禮與暗流

我和陳浩的婚禮,在旁人看來,堪稱圓滿。

我穿著曳地的定製婚紗,挽著父親的手臂,走過灑滿花瓣的通道。燈光璀璨,賓客盈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或羨慕,或祝福。陳浩站在儘頭,穿著合體的西裝,笑容溫柔,眼神專注,彷彿我是他等待已久的珍寶。

父親將我的手交到他手中時,用力握了握,低聲對他說:“陳浩,我把晚晚交給你了,好好待她。”

陳浩鄭重地點頭:“爸,您放心,我會用一輩子對晚晚好。”

誓言,擁吻,交換戒指。掌聲雷動,香檳塔熠熠生輝。我依偎在陳浩懷裡,看著台下父母欣慰又隱隱含淚的目光,心裡被一種混雜著塵埃落定的踏實和對未來的隱約不安填滿。

這份不安,並非空穴來風。

我和陳浩是相親認識的。我二十八,他三十。介紹人說,他踏實上進,國企工作穩定,父母是普通職工退休,有個妹妹已工作,家庭簡單。我父母看中他老實本分,覺得我性子軟,找個踏實過日子的最好。相處半年,他確實細緻周到,早晚問候,記得我所有喜好,下雨送傘,加班送飯,連我爸媽都說,這孩子實誠。

於是順理成章,談婚論嫁。

我家是典型的小康之家。父母都是中學老師,雖不富裕,但極疼我。在我剛滿十八歲那年,他們用大半生積蓄,加上早年投資的一點收益,咬牙在市區不錯的地段,為我全款買下了一套九十平米的兩居室。當時房價還冇起飛,但對他們來說,已是傾儘全力。媽媽說:“晚晚,這套房子,是你的底氣。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有個自己的窩。”

這套房,成了我的婚前財產。和陳浩談婚論嫁時,我家冇要彩禮,隻要求房子公證在我個人名下,婚後我們可同住。陳浩和他家當時滿口答應,陳浩還握著我的手說:“晚晚,你的就是你的,我怎麼會圖你的房子?我愛的是你這個人。”

婚禮的熱鬨持續到深夜。送走最後一批賓客,我和陳浩回到了我們的“新房”——那套寫著我一個人名字的婚房。房子按照我的喜好重新裝修過,溫馨明亮。陳浩似乎喝得有點多,抱著我不停地說“老婆,我們有自己的家了”,然後沉沉睡去。

我躺在嶄新的婚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帶,卻冇有多少新婚的喜悅。疲憊,以及那絲不安,如影隨形。

2 算計,從禮金開始

新婚的甜蜜,持續了不到一個月。

矛盾初現,是在處理婚禮禮金時。

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酒席是男方出錢,禮金則一般是親戚朋友給新人的祝福,通常由新人自己收著,或者用於新婚小家庭的啟動資金。但因為我家親戚朋友多一些,禮金數額比我預想的要多不少。

那天晚飯後,婆婆(陳浩媽媽)拉著我的手,坐在沙發上,語氣親熱又帶著點為難:“晚晚啊,你看,這次辦酒席,前前後後花了差不多十二萬,這還不算菸酒糖茶那些零碎。浩子工作冇幾年,我們老兩口那點退休金……唉,壓力不小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隱約明白了什麼,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媽,您和爸辛苦了。酒席辦得很好,親戚朋友都誇呢。”

“是啊,我們就浩子一個兒子,肯定要辦得體麵。”婆婆話鋒一轉,“晚晚,媽知道你家條件好,你爸媽也明事理。你看這禮金……你家那邊收的,是不是能拿出來,補補酒席的窟窿?畢竟,現在你們是一家人了,這錢放著也是放著,先把賬平了,也好讓浩子鬆口氣。”

我看向陳浩,他坐在一旁低頭玩手機,彷彿冇聽見。

“媽,”我儘量讓語氣平和,“禮金的事,我和陳浩商量過了。我家這邊親戚給的,我都給我爸媽了,他們這些年隨出去不少人情,也該收回些。陳浩家這邊的禮金,我們留著,以後人情往來,或者家裡應急用。酒席的錢……當初不是說好了,是爸媽你們出的嗎?”

婆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是這麼說冇錯。可當時冇想到花這麼多……晚晚,你嫁進來,就是陳家的媳婦,凡事得多為這個家著想。你爸媽就你一個女兒,他們的錢,以後不都是你的?先拿來應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