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幕,眼神像凍住的冰,底下燒著看不見的火。

她點開另一篇報道。這篇更詳細,提到“疑似分屍”、“拋屍地點分散”、“凶手或具有反社會人格”。她看得極慢,幾乎一字一字地讀。

然後,關掉網頁。

我以為她要休息了。

但冇有。她打開另一個檔案夾,裡麵全是截圖、文檔、手寫筆記的照片。點開一張,是手寫的名單,列著幾個名字,後麵打了問號。有些被劃掉,有些用紅筆圈著。

其中一個名字,被反覆圈了好幾次。

我看不清具體是什麼字。

媽媽盯著那個名字,很久。忽然抬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咚!”

我嚇了一跳,喉嚨裡發出低嗚。

她猛地回頭。看見門縫外的我,臉上的猙獰瞬間僵住,迅速褪去,換上疲憊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小寶?”聲音沙啞,“怎麼醒了?做噩夢了?”

她走過來,拉開房門,蹲下摸我的頭。手很涼。

“冇事,媽媽……在看點資料。”她試圖讓語氣輕鬆些,但失敗了,“工作上的事。去睡吧。”

她把我往墊子的方向輕輕推了推。

我站著冇動,仰頭看她。眼睛裡有血絲,眼下是濃重的青黑。白天那個抱著我說“回家”的溫柔媽媽不見了,此刻的她,像一根繃到極限、隨時會斷的弦。

平靜的生活下,是五年都未曾癒合、在深夜反覆撕開的傷口。

是仇恨。

她見我不走,歎了口氣,把我抱起來,回到書桌前坐下,放在她腿上。重新看向螢幕,但這次隻是無意識地滑動頁麵,眼神空洞。

“小寶,”她忽然低聲說,像自言自語,“你說……害了小滿的人,現在在哪兒?他睡得好嗎?”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抓疼了我的毛。

“他會不會……就住在附近?看著我們?”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毛骨悚然的寒意,“看著我每天出門、回家,看著我養了一條新狗……他會不會在笑?”

我渾身一僵。

凶手是鄰居老太婆的兒子。

這念頭像冰錐刺進來。老太婆白天反常的激烈驅趕,話裡話外“流浪狗招禍”的暗示……難道不隻是嫌棄?

媽媽不知道。她以為凶手是隨機作案,藏在網絡背後,追凶隻能靠警方和冰冷線索。她甚至可能冇想過,惡魔就在幾步之遙。

電腦裡那個被反覆圈劃的名字……會不會就是?

我想看,但角度不對。

媽媽又點開一個新聞報道的評論區。裡麵充斥著猜測、謾罵,甚至有人指責受害者“不自愛”、“晚上亂跑活該”。她呼吸漸漸急促。

猛地關掉網頁,合上電腦。

臥室陷入黑暗。

她在黑暗裡坐著,一動不動,隻有抱著我的手臂在微微顫抖。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頭頂,很輕,很快被她用手抹去。

“睡吧,小寶。”她把我放回墊子,自己躺上床,“明天……帶你去買好吃的狗糧。”

她翻過身,背對著我。

但我知道,她一夜未眠。

因為我也一樣。

我聽見她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氣聲,聽見她在床上輾轉反側。窗外的天一點點泛灰。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她會戴上平靜的麵具,給我做精緻的狗飯,對我溫柔地笑。

但仇恨的毒刺,已在她心裡紮根五年,在每個這樣的深夜瘋狂生長。

而那個真正該被揪出來的人,可能正安然睡在隔壁樓裡。

老太婆今天反常的阻攔,到底隻是惡鄰,還是……某種下意識的“保護”?

書房裡很靜。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條紋。

媽媽在書桌前整理舊物。我——小寶,或者說小滿——趴在她腳邊,目光卻鎖死書架底層那個帶鎖的舊木盒。我知道它在那兒。前世,我親眼看見她把日記鎖進去,鑰匙藏在《辭海》的書脊夾層裡。

“小寶,彆亂動。”媽媽輕聲說,手裡整理著舊照片。

我站起來,用鼻子頂了頂那本厚重的《辭海》。書歪了。

“嗯?”媽媽低頭,“你要這個?”

我冇迴應,固執地用爪子扒拉書。她歎了口氣,把書拿下來。“這字典有什麼好玩的……”話音未落,一把銀色小鑰匙從書頁間滑落,叮噹掉在地上。

我和媽媽同時盯住鑰匙。

空氣凝固了幾秒。

她慢慢蹲下,撿起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