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們家的情況比較複雜,朱株是我媳婦於小彤的親媽;但是生下於小彤之後不到三年,她就跑了。

老丈人娶了一個新的媳婦,從那以後她就再也冇有回過東北。

從他們村長那裡瞭解到,這一家子對於小彤是非打即罵,包括她的親生父親。

不久後老丈人也死了,於小彤是被她後媽逼迫嫁給我的……

這事也怪我們家,都不瞭解對方什麼情況就病急亂投醫,相信了那個媒婆。

這錯綜複雜的家庭關係,還有從小被後媽欺負的於小彤,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個奇蹟。

起初我還以為她要走是我們倆的年齡差過大,十八和二十八整整差了十年之久;知道這些以後,我還慶幸她隻是偷走了我的錢,要是我這脾氣活的這麼憋屈,高低得帶條人命走。

不過,他們家犯下的罪,卻要讓我們買單,這事絕對不可能的,這錢她說什麼也要還回來。

朱株不慌不忙,放下手裡的包,去給我倒了一杯水。

“生強,你倆的事媽都聽說了;我想說的是,既然兩人不合適就冇必要硬綁在一起。”

上次回來還是在半年前我和於小彤成親的時候,那也是我唯一一次見過她。

該說不說,母女倆長的很像;長睫毛大眼睛,還有笑起來時的那個梨渦。

於小彤比我小太多,這趟來也不是為了把她追回去,對於這母女倆,已經冇有了多少耐心。

我在東北的老父親更是為了這件事,好幾次被自己氣進了醫院。

我鄭重說道:“本來我也冇打算和她在一起,她偷走了我們家兩千多塊錢,還有那六千八的彩禮,你們還錢,我們兩家永不相欠。”

“你才比我大幾歲,不用在這裡給我擺長輩的架子;從頭到尾,我都冇有碰過於小彤一下,以後也不會碰。”

朱株麵露難色,說到底其實她也很無辜;彩禮是前夫家收的,她冇撈著半毛錢。

我去老丈人家找,他們說我自己管不住媳婦,死活不肯退,隻能來找她了。

朱株抿了一口茶,眉頭微微緊皺,冇有拿彩禮又冇到她手裡說事。

想來,她也為這些年對於小彤的虧欠做一些補償。

“生強,小彤已經跟我說過了,你們兩之間確實是誤會;這樣,那些錢,我來還,你不要找小彤麻煩。”

我要聽的就是這句話,隻要拿到錢,對於那個臉都冇看清的於小彤我根本不感興趣。

“行,拿錢吧!”

她支支吾吾,躡手躡腳站起來。

滴哩哩滴哩哩……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了,她示意我先接個電話。

我點了點頭,摩托羅拉傳出來的聲音很大;

“朱株,你快出來鄭老闆他們早就到了,哪有讓甲方等我們的道理。”

朱株回道;“好好好……馬上下來。”

我心頭震了一下,鄭老闆,甲方;還有她這一身黑絲包臀裙,難道她是做進出口生意的。

該說不說,三十七歲的朱株一點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和剛纔在樓下看到的那個,畫的跟鬼一樣的女人一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這股成熟的韻味是裝不出來的,就這條件,試問哪個男人見了不動心。

朱株放下手機,轉過頭;

“生強,我現在有點急事,我們晚上再說好嗎?我要去談一個單子,要是談成了,我有不少提成,我可以先還你一部分。”

我夾著眉心,想起昨晚上求饒的唐秀珍;那時候的她還是自願的,現在的朱株在那個鄭老闆的身前身後,又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我很糾結,從她這身打扮上看,即使冇有我過來要債她都是要過去的。

腦子裡浮想聯翩,如果香蓮嫂子跟她合租在這裡,那是不是也說明嫂子也是在東莞做進出口生意的。

“朱株,你就是要用這樣糟踐自己得來的錢還給我是嗎?”

朱株看著我,欲言又止;她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被鄭總指定的穿著,不知道怎麼解釋。

“生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柳香蓮的屋子是對麵這間,她現在上班去了,你自己收拾吧!”

說完,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包,關門離開。

我看著這個兩室一廳的屋子,鍋碗瓢盆樣樣齊全;陽台上掛著各種款式的女士著裝,那條香蓮嫂子的粉色吊帶連衣裙格外顯眼。

我癱坐在,客廳略顯掉皮的沙發上,點上一根菸。

這個東莞,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我走出外麵的露天過道,看著下麵在髮廊裡進進出出的男男女女。

從這一刻,我開始反思,才明白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什麼意思。

或許昨晚邂逅的阿珍,會是我在東莞見過最乾淨的女人。

突然下麵有人高喊道:“有錢會所靚妹,冇錢髮廊阿媚。”

抽完這根菸,朱株又折返了回來。

“你怎麼還冇去,不怕你的鄭老闆生氣嗎?”

她還是有些扭捏,抬起雙眸;“生強,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不要叫我生強,老家的人喜歡叫我大熊,來到東莞有個女孩叫我阿強,要不你挑一個。”

說完,我回屋去了;剛纔想清楚一件事情,不管怎麼樣,在她冇還錢之前,我是不會走了。

香蓮嫂子的臥室我不能睡,朱株的房間我自然也不能睡,我把行李往沙發上一丟,一臉無所謂的看著站在門外的朱株。

她還是下定決心走了進來:“阿強,香蓮之前跟我說過,讓我好好招待你,要不我帶你去吃飯吧!”

我現在有些搞不明白這個朱株到底想乾嘛,一分鐘前,她才答應去找什麼鄭老闆。

現在又在這裡跟我掰扯些有的冇的。

我肚子突然叫了一下,一碗河粉確實有點不抗餓,不管怎麼樣,或許我是應該找個對這裡熟悉的人帶我在這裡走走。

“好啊,我們去哪裡吃。”

“你跟我走就好了。”

我借用香蓮嫂子的房間,換了一身衣服。

跟在朱株後麵,她時不時跟我對話,我冇有在意,或許她隻是為了避免尷尬。

“阿強,聽香蓮說你是來找工作的對嗎?”

“對,也不對;工作是第二,要回彩禮錢,再找個媳婦纔是真的。”

朱株語塞,我這句話,顯然是衝著她說的。

她點了點頭:“挺好的,廠裡有好多靚妹,你一定可以找到比小彤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