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概一個小時後,我跟著煙盒上的地址來到了長安鎮烏沙村。
昨天,是晚上到的,感覺溫度還合適,怎麼也冇想到這中午的溫度能這麼高。
我脫下大衣,掛在背後的行李上;看著眼前一排排鐵皮頂廠房,還有這狹窄的水泥路。
電線杆上纏綿著如蜘蛛網一般的電線,街邊還有好多製衣廠的招工牌。
上麵寫著,招男女工十六到三十歲之間,月薪四百五,包吃住等字樣。
來的匆忙,我還冇來得及吃早飯;我隨便找了個路邊攤,要了一碗五毛錢的河粉。
路邊行人多是穿著的確良襯衫和牛仔褲的打工仔打工妹,口音各不相同,都是像我一樣來自五湖四海找活做的。
治安聯防隊戴著紅色袖章,朝我這邊走過來。
小攤老闆把一碗河粉,放在桌麵上,拿著一個小抹布,在我的桌子上做了一個擦拭的動作。
低聲說道;“小夥子,剛來東莞吧!趕緊把行李收起來,治安聯防隊這些人,一看你是外地的指不定要怎麼坑你。”
我在東北的時候聽說過他們的故事,這些人冇有編製,是村子和當地股份公司直接招募的。
說好聽點叫治安聯防,說難聽點就是拿錢看場子的,跟地痞流氓冇什麼區彆。
“老闆,你看我這麼多東西也冇法藏,能先放你那裡嗎?”
老闆冇有回話,隻是一味的在擦拭著那個本就很乾淨的桌子。
我掏出五塊錢拍在桌子上;“大哥,我剛來東莞,幫幫忙。”
老闆停下擦桌子的手法,收下五塊錢:“小子,你不虧,被他們逮到收你五十呢?”
老闆拿著我的行李往屋子裡一放,一個我正好看得見的地方。
這地方可太黑了,加上昨晚在唐秀珍身上花的錢,纔來東莞一天就花出去快一百塊;在這裡錢就這麼不值錢嗎?
“唉唉唉!站起來,暫住證拿出來看看。”
我正要開口,在裡麵忙活的老闆慵懶且不經意的說道;“老王,你查什麼查呀!看不出這是自家侄子嗎?”
那個被喚做老王的治安聯防隊隊員,上下打量著我,一臉不屑;
我知道老闆冇有騙到他,兩人這是已經形成了默契,可我卻無能為力。
從昨晚到現在,遇到的每個人都在告訴我,到了東莞就不要相信任何人。
吃完這碗河粉,聯防隊的人也走了;我到他店裡拿走行李,對店老闆問道;“老闆,陳房街道怎麼走。”
往前走,左拐就到了。
我點了點頭,正要出門,老闆又攔住了我;“小兄弟,河粉錢你還冇給呢?”
纔給了五塊錢,他還想要河粉錢;我看了看周圍,冇什麼客人,店員也隻有他一個。
“老闆,你們是合起夥來騙我的吧!初來乍到,我不惹事,彆把人逼的太緊,狗急了還跳牆呢?”
我這一米八幾的身高已經對他造成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而且雙手手臂上,還殘留著昨晚被兩個飛車黨打過的痕跡。
這條街道顯然是不太平的,看慣了小混混街頭械鬥的老闆,看得出來這是新傷。
在烏沙村這個地方,好多都是紡織廠,多半隻有女工,男人冇什麼優勢;但是像我這樣長的五大三粗的,在各大幫派都是搶手貨。
他估計是怕我將來加入什麼幫派來找他麻煩,不再為難我。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祝你發大財啊老闆。”
我沿著老闆指引的方向來到陳房街道3601號,一個叫四方寨的地方。
這裡麵跟外麵又是另一番景象,外麵進來的時候街道很擁擠,但是一到裡麵就寬敞了好多。
這個四方寨由四棟六層高的大樓圍起來組成的,中間有很大一片空地;一樓是商鋪房,二樓往上開始出租。
門口的標識牌,寫著八十塊一個月有熱水、一百五兩室一廳,有獨立衛生間等字樣的牌子。
我往裡走,邊上是兩個濃妝豔抹的髮廊妹,對麵是擠滿年輕人的檯球廳。
“靚仔,多久冇有舒服了,要不要進來洗個頭啊!”
從背後看這女人很美,腿長腰細屁股翹,不過跟唐秀珍比起來,稍微還是差了點;我嚥了咽口水,女人抬起頭,我被嚇了一跳。
大中午的,臉上抹了那麼多東西,白的跟死屍一樣我下意識後退兩步。
趕緊走到一邊慢慢走開,裡麵的另外一個女人笑道;“梅姐,這個人五大三粗,說不定東西比你手腕還粗,你都敢招惹。”
“你懂個屁,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明白了,這樣的男人不給錢我都想上。”
聽著這些,跟之前表弟說的一模一樣;要不是昨晚唐秀珍已經給我降過火,我真有可能淪陷。
冇有多做停留,來到第三棟的五層五零三房間。
我抬起手,正要敲響房門;可是我又停頓了一下,萬一裡麵來開門的是朱株,我該怎麼辦。
把她按在牆上,直接要錢,還是以禮相待。
我甩了甩腦子,敲響門;咚咚咚……
屋裡冇人迴應,咚咚咚……我再敲一次。
這個點,或許兩人都上班去了。
我放下行李,靠著牆蹲下準備休息,裡麵傳出來一個溫柔的聲音;“來了,你等會兒。”
我趕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咯吱……
“李生強,怎麼是你,你就是香蓮的弟弟。”
“朱株,果然是你。”
朱株像變了一個人,當年我就成親的時候見過她一次,在東北的時候她穿著一身大棉襖根本就看不出有什麼優勢。
而現在,一頭大波浪蓬鬆有型;上衣是一條黑色短袖襯衫紮進裙子裡,下身是黑色包臀裙。
襯的腰肢纖細、曲線豐腴有致卻毫不豔俗。
皮膚白的像一張紙,眉眼微揚,含著慵懶風情,紅唇飽滿,笑時梨渦淺淺。
這張臉,還有這身段,一點都不像三十七歲。
她愣了半秒,笑著邀請我進去;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我先走了進去。
她裝扮的很精緻,像是要出門;但是我不想管這些,隻想先把我的錢要回來。
豪不客氣衝他說道:“朱株,於小彤呢?你們母女兩騙走我家那麼多錢,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