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懼一戰

雖然明知道情況比較危險,但五人不可能立刻就返回,想必曾經進入大燕探查的那些探子也有過差不多的抉擇。

而且和滿目瘡痍的大梁不同,既然大燕是這樣的狀況,那麼登仙教在大燕必然是長久的佈局,弄清楚他們在大燕的佈置,各法壇的分佈以及宗教壇所在,就顯得更有價值。

待到暮色漸深後,周忘五人已經悄悄追著囚奴車輛的隊伍,來到了一處城池之下。

此後五人暫時分開,三人在城外守候等待接應,周忘和楊風一起潛入城內。

也就是在天色由黃昏入夜的那一點時間,看準城牆上的護教軍換班那一刻,周忘和楊風猶如兩道風中的幻影,一刹那就已經略過城牆。

兩人穿著深色的衣服,身法靈動似鬼魅,落在城中屋舍上不發出一丁點聲響。

楊風近百年的功力,隻是冇有周忘的淩波微步那麼夢幻,但論及輕功,其造詣也早已登峰造極,根本不是什麼累贅,而他的江湖經驗更是無與倫比。

雖然已經入夜,城內行人稀少,但依舊看得出這裡是那種繁華之城,充斥著濃鬱的生活氣息,甚至不少店鋪還掌燈開業,並冇有因為天色暗下去而打烊,再次與兩人記憶中大梁境內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在城中穿梭,掃過那些晚上依舊開業的店麵,裡麵賣的東西很多都大有來頭。

楊風簡直是活的老百科全書,低聲以內力傳音,指出諸如大梁南方的錦緞,大梁中部的玉器,甚至還有大晏西北的珍玩,看著那些鋪麵即便是晚上也絡繹不絕的客人,顯然是物美價廉。

除了這些地方,城中還有更加熱鬨的所在,燈火通明之中充滿了緋色的喧囂,花樓之上招客的女子,有的身上也刻奴印。

兩人視線掃過這一切,卻好似收斂了所有情感,隻是小心避開任何可能的哨探,去往了城中央。

自然的,這裡原本的大燕衙門連帶著附近的一些廟宇,已經徹底被改造成了登仙教的法壇之地。

香火繚繞之間,周忘隻是隨意嗅一嗅就能明白,香火大多混亂,顯然冇有真正的地祇陰神在受領,但也並非完全潰散,本地的那些登仙教法壇所在,竟然也隱隱在混亂中吸納了絲絲縷縷的香火。

周忘明白,這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算作是民心願力所歸,或許多年之後,這些大燕之地,真能靠拜邪教拜出一些神祇來。

真是荒謬又諷刺。

這個城不算很大,估計至多隻是登仙教九**壇的分壇,以楊風和周忘的武功,這裡冇人能擋得住,隻不過這次他們不想打草驚蛇。

潛入工作十分順利,他們冇有去往法壇核心之地,而是順著空氣中的氣味來到了一個特殊的地方。

放倒一個鷹奴之後,兩人拖著他進入了一處鷹舍。

這麼長時間以來,周忘等人早就摸清楚了登仙教的重要訊息也會通過鷹隼傳訊,有時候思路換一換就能得到很多有用資訊。

鷹隼雖然迅捷,但以其歸巢的特性,傳訊的時候隻會指向一個目標,也即上級法壇或者更向上的位置。

鷹舍是一間不大的屋子,放著許多個鷹架,有的架子空著,有的架子上則站著一隻鷹隼,並且在架子上麵還刻著文字。

“看來這裡是靈妙壇下屬的分壇了!”

楊風的聲音傳來,引得周忘走到他跟前,看著他麵前的鷹隼,那隻鷹有些警惕地看著兩個陌生人,而它的鷹架上刻著“靈妙總壇”。

在這個鷹架旁邊,還有並排的兩個架子,不過都空了,應該是有什麼很重要的訊息已經在短期內傳遞過兩次,來不及有新的鷹隼補充。

“不錯!”

兩人立刻從角落的其他鷹架上找了一隻鷹隼,解開腳鏈,替換了總壇方位的那隻,隨後楊風輕輕在換下的鷹隼上一點,這隻大鳥就立刻昏沉著睡去。

“好了,出城之後你們便可南歸,我自追著鷹隼而去。”

楊風笑了笑。

“我等會在邊陲等候前輩,直至您歸來!”

幾人商量好的方式,就是追歸巢鷹隼,一路追到總教址,而能在地麵追得上鷹隼的,五人中隻有周忘。

在靈妙壇總壇如法炮製一次,多半就能直接追到那登仙教真正的核心所在,周忘也不需要和登仙教主在那打一場,他隻需要潛入看過輿圖就算大功告成了。

周忘甚至不需要把輿圖偷出來,以他現在的記憶力,結合輿圖上的地勢特點等幫助記憶,強記一下就能把輿圖上的一些關鍵資訊記住。

如此,周忘隻要自己能回去,然後找一張大燕的輿圖就能把資訊複現,而大燕的輿圖,逃去大晏的大梁士族中就有人攜帶。

正當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外部的天空傳來鷹鳴。

“唳——”“唳——”

兩人對視一眼,楊風立刻一把拎起地上的鷹奴,隨後與周忘一起躲藏起來。

不一會,外頭傳來動靜,還有翅膀撲騰的聲響,應該是傳訊的鷹隼落下了。

“吱呀~”

鷹舍門被推開,有人拖著信鷹走了進來,口中還罵罵咧咧。

“媽的,人死哪去了?鷹叫都不見蹤影,還得我親自收鷹?人呢?”

吼了幾聲冇見迴應,來人便一邊咒罵,一邊將鷹放到其中一個空架子上,正是寫著“緊急教令”的地方,鎖好鷹後開始拆卸腳上的信筒。

暗處的周忘和楊風對視一眼,後者屈指彈出一粒附著內力的石子,打在了來人的身上,石子上的內氣攜著這一股勢頭侵入人體,霎時間封鎖經脈,後者就僵立在那不動了。

隨後兩人關好舍門,來到了被點穴的人麵前,接下鷹腳上的信筒,抽信件看後,兩人瞳孔都微微放大,不由對視一眼。

“教主聖諭:遊神周忘當已入大燕,若見其人請代為轉告,打生打死非我願,登仙成道乃為真,未免生靈塗炭,不若將天下英雄命數繫於一役,怒濤江上決生死,可敢一戰?”

大約小半個時辰之後,城外荒野一處隱秘之所,五人再次彙合。

“什麼?登仙教教主向前輩發出約戰,想在怒濤江上一決生死?”

“這會是陷阱麼?”“或者因為懼怕前輩在大燕繼續誅殺他們教中高層,而搞的緩兵之計?”

“不好說!”

“那這鷹隼還放不放?”

楊風取出暫放於布袋中的那隻鷹隼,他們還是把它帶了出來。

周忘也微微皺著眉頭,隨後看向鷹隼。

“放,若本為計策,豈不是順了他們的意?”

幾人點了點頭,隨後放飛了鷹隼。

五人團體也正式分開,由周忘一人施展淩波微步在地上追著天上的那隻鷹隼而去,身後四人隻能遙遙看著,直至那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鷹隼速度確實快,換成另一個人,哪怕同樣會淩波微步,甚至造詣更高,都很可能追丟。

而周忘敢追鷹而行,主要不是因為輕功身法,而是神識,將神識凝聚為神念,並且牢牢鎖定鷹隼的氣機後,哪怕繞一陣子路,周忘也能感應到天上飛鳥的位置,纔有底氣追著鷹隼歸巢。

在過去的那麼長時間中,周忘一邊與登仙教高手廝殺,一邊也冇有停下修煉,先天真氣早已經壯大到具有一定規模,一身武功也飽經磨礪,足以支撐他日夜不停追逐鷹隼。

經過數次鷹隼接力,周忘先是追到了直線一千多裡之外的靈妙壇總壇,然後再輾轉一路追到了大燕京都,追到了皇宮所在。

一切比想象中順利得多,周忘潛入之後看到了輿圖,也將之牢記,但同時他也知道了一件事。

這個大燕皇宮已經空了,原本在這裡的登仙教教主,以及一些高層教徒,全都往南離去,目的地正是怒濤江畔。

那一句約戰,登仙教教主是認真的!

周忘不明白登仙教在其中究竟有什麼陰謀,但周忘也不得不認真對待,想清楚這一點,他又立刻動身,以最快的速度南歸。

如若約戰確實為真,也不失為一種更快解決問題的方式,況且周忘也不懼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