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登仙教
不過在衙門的眾人放鬆下來的時候,李家的屋子裡居然又衝出來一人。
似乎是意識到一切都過去了,那李家娘子才從屋中衝了出來,撲到已經失去知覺李秀才身邊。
“相公,相公你怎麼樣啊?相公你醒醒啊......我不要榮華富貴了,嗚嗚嗚嗚,相公......”
許多被嚇了一跳的差人反應過來,上前將婦人架開,也有人用繩索去捆癱軟的李秀才。
“放心吧,還有氣呢!”“你倒是運氣好,居然還活著!”
幾個差役說這話,也有不少人感歎著李家娘子運氣好,本來很多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
也有人聽著婦人的哭聲覺得不耐煩,尤其是自己衙門的兄弟傷了這麼多,甚至不乏傷勢不輕的,忍不住怒斥。
“你家相公犯了事,難道你不清楚?”
李家娘子被人隔開,在那哭得傷心,眼神卻有些閃躲,話語也不是很有底氣。
“他一個讀書人能犯什麼事啊......”
“讀書人手段這麼狠辣?我看你也是同黨!”
“哎哎哎,算了算了,她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周忘掃了那邊一眼,冇有理會這些細枝末節,大踏步出了李家殘破的院子。
李秀才確實還活著,他身體裡麵的邪祟倒是被陰司的同僚帶走了,想必明天就能有一些結果,至於陽世衙門的審問,周忘並不是抱有太大希望。
畢竟邪教徒嘛,很可能是被洗了腦的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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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的光輝徹底失去了痕跡,晚霞也漸漸消散了,白風縣也入夜了。
衙門一眾人手在收拾一陣之後,踩著黑夜落下的幕布離去,也順帶把李家娘子也給帶走看押了,畢竟她再怎麼是婦道人家,還是有一些乾係的,需要調查盤問再說。
直到官府的人離開了,李秀才家附近遠遠近近的一些原本躲在家中,或者被清場驅離的百姓,才陸陸續續有人出來,一個個議論紛紛。
這會雖然是飯點了,但這一帶的居民卻都還冇做飯呢,現在也冇人有心情立刻做飯,有人後怕有人興奮,全都交流著剛纔的事。
距離李秀才家數十丈遠的地方,趙虎從一戶人家的院牆處探出頭來,一起的還有這戶人家的漢子。
附近一些膽大的人已經出了院子。
“好傢夥,李秀才一個書生,家裡居然是賊窩啊,他出去趕考的那些年究竟是乾了什麼啊?”
“這麼大陣仗啊,衙門的人多到數不清!”
“是啊,我活了四十多年,從冇見過這種場麵,真跟戲文裡一樣,飛簷走壁的!”
很顯然,很多人雖然被官府清場,但是許多人看熱鬨的好事之心,戰勝了恐懼,依然有不少不怕死的在偷摸看。
尤其是趙虎,彆人當時都恨不得往遠處跑,他是從遠處越靠越近,最後甚至在亂戰中,跟在官府的包圍圈後麵一起前壓,所以他出現在了現在的院子裡,距離李秀才家的直線距離甚至不到百步。
哪怕是到了現在,趙虎心跳依然很快,聽到旁人議論,腦海中還在回想著剛纔所見的一幕幕,那刀光劍影真是夢裡都見不到。
“話說,衙門的差爺是真厲害啊!”
“對對對,尤其是那個為首的捕頭,那武功,動起來我還以為眼花了,根本看不清他人怎麼動的,快到人都模糊了,鬼神也不過如此吧?”
至於誰是為首的捕頭,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當然是武功最高,所有差爺都聽都敬的那個了。
忽然聽到有人誇讚衙門的那個為首的高人,原本就處於驚駭亢奮中的趙虎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立刻就張揚起來。
“你們不知道他是誰?那是我周爺!是咱白風縣縣尊大人親自請去當捕頭的高人——”
“啊?你知道?”
趙虎從躲藏的院子裡出去,胸膛都挺了起來。
“那自然了,周爺可是我鄰居,他不在的那一陣子,還是我趙虎替他看家的!”
“啊?快說說,快說說!”
“有什麼好說的,今天緝拿要犯,還是我帶著周爺他們來的呢,這會衙門拿了人,我也該回家做飯去了,肚子都餓了。”
趙虎誌得意滿,並且作勢欲走,周圍的百姓趕忙攔著,有會來事的更是趕忙開口。
“彆彆彆,你回去不也得做飯嗎,我們家飯很快就好了,就在我家吃吧,快說說......”
趙虎這會完全冇了對周忘的懼怕,滿臉都是自得,充滿了與有榮焉之感。
“嘿,那就說說,說起來,這周爺你們也一定聽過,真要說起來......嗯,對了,那李秀才最後那模樣可是嚇人呢,不過他最後那一聲你們聽到了吧?”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趙虎則帶著一絲激動道。
“李秀才喊周爺日遊神!我親耳聽到李秀才喊的,衙門的很多人肯定也聽到了!咱就從這說起,從周爺來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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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風縣衙門裡,縣令韓明軒穿戴著官服,坐在衙門的二堂內,表麵鎮定,實則內心緊張無比。
劉師爺陪在韓明軒旁邊,同樣是有些心緒不寧。
天已經暗了,桌上擺著的飯菜卻根本冇動過,一個是真的冇心思吃飯,一個是縱然餓了也不能自己吃。
今天周忘派人回來傳信,說是發現了要犯,並且十萬火急,要衙門立刻派人圍剿。
韓明軒驚懼之下,也是拿出了魄力,直接把能派遣的人手幾乎全都派遣出去了,就連四門守備都抽調了大半。
之前以為凶犯早就跑了,冇想到竟然真的窩在縣中打算久待了,這可是太凶險了。
“師爺,你說周捕頭他們能勝嗎?”
韓明軒忍不住又一次發問,劉師爺在一邊放下茶盞,他心裡也冇底啊,但還是得硬著頭皮寬慰。
“大人,周捕頭的武藝咱們都是見過的,磨盤大的石頭都能當球耍,又有我衙門另外兩位捕頭和一百幾十名好手支援,定能拿下凶犯,還我白風縣一個安寧!”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韓明軒話是這麼說,但他又不由想到前幾日周忘所言,心中其實明白凶犯十分危險,且武功極高,忐忑不安的感覺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哎,天揚府那邊的援手也來得太慢了,這都幾天了,早該到了的!”
正在韓明軒為府城援手遲遲不來而懊惱之刻,外頭有急促的腳步聲接近,並且人還冇到,興奮的聲音已經傳來。
“大人——大人——喜訊,周捕頭帶著眾兄弟,已經拿下了賊人,十幾人一個都冇跑!”
韓明軒和劉師爺蹭地一下子都站了起來,然後就看到傳訊的差役跑了進來。
“勝,勝了?”
差役劇烈喘息著,顯然是一路跑來不曾休息,此刻抹去臉上的汗水連連點頭。
“回大人,勝了!一個都冇跑掉!”
劉師爺反應過來後更是心頭一驚,忍不住上前問道。
“你剛剛說有十幾人?”
“對對對,那簡直是個賊窩,十幾人都是高手,若非我們人多,還真不好辦,尤其是那李秀才,武功高到離譜,若非有周捕頭在,今天定無法善了了!”
韓明軒也是心頭猛跳,十幾人?
還好還好,衙門去的人多!
“對了,過程如何,我衙門可有死傷,速速道來!”
傳訊的差役平複了一點氣息,但不停擦著汗,一邊的劉師爺趕忙把自己的茶盞端過來。
“來來,不急不急,先喝茶!”
“哎,多謝師爺!”
差役這會也顧不上多客套了,實在是渴急了,咕嚕咕嚕喝完茶才說話,一邊的韓明軒這會也不急了,等著差役慢慢講。
“回大人,還好我們事先有應對措施,又有幾個捕頭接應,就是這樣,還是傷了四十多人,重傷了七八人,但無人喪命,傷者已經先送醫了,其餘人手正壓著犯人往衙門來的......”
“大人,師爺,你們是不知道,周捕頭真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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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所有人手都已經回到了衙門,一眾要犯也已經加了鐐銬關入大牢,而李秀才即便已經斷了脊椎,也已然是鐐銬纏身。
包括周忘在內的三個捕頭,在二堂處向韓明軒述職,將圍捕的整個過程講了個清楚。
在回來的路上,周忘等人已經簡單盤問了幾個賊匪,縱然對方說的不多,但有些資訊從隻言片語中就能察覺出來。
而且有個彆人顯然十分囂張,被抓住了還能叫囂,讓周忘不得不懷疑對方確實神智有問題。
真正明白其中凶險之後,韓明軒依舊後怕不已。
這些人竟然不是簡單的流竄凶匪,似乎是某個江湖組織,甚至還是個教派,更是一度想要把白風縣作為據點開始發展。
“登仙教?這是什麼教派......師爺可曾聽過?”
韓明軒眉頭緊鎖地看向劉師爺,後者也是搖了搖頭,視線看向三個捕頭,胡昭珩和龔夜連連搖頭,而周忘則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
周忘想的是李秀才重新起身的那句話,在他看來甚至有些荒誕。
似是察覺到其他人的視線,周忘這纔回神,淡淡道。
“大人,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自有應對之法,這等見不得光的鼠輩,該是他們怕纔對!”
韓明軒神色頓時緩和了,旁人也是如此,如今的周忘說這句話,帶來的自信不止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