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風縣中周捕頭
中午縣令請的那一頓確實很頂,也看得出食材不差,至少對於周忘現在的身體而言很補。
並且今天去縣衙這一趟也是大有收穫,至少讓周忘終於可以在白風縣安頓下來,不用當什麼遊離於街坊之外的“野人”了。
周忘回來之後運功消化食物都消化了好一陣子,隨後就帶著一些睏意進入了午後的酣睡,這一睡神魂便隨著酣夢飄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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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忘何在?”
再一睜眼,周忘感覺自己出現在了一座昏暗的大殿之內,上首神台端坐一尊高大神祇塑像,正是天揚府城隍。
周忘上前一步拱手。
“屬下在!”
上方神像似乎微微低頭。
“今似有邪祟隱於我天揚府內,已命日夜遊神多加巡視,各司各部加緊看顧,卻也難免有所紕漏,汝所居之白風縣西北角,方纔有人亡故,其人卻非早夭之相,當有不詳,準汝暫執巡遊令,速去查探!”
“得令!”
周忘再一拱手領命,上方城隍塑像點頭後,從其塑像金身上又一點神光飛出,帶著一縷不可忽視的香火味直奔周忘而來。
唰~的一下,周忘被神光點中,他略一恍神,自己又回到了肉身處,但卻又冇醒,手撐著床沿用力起身,一個身穿特殊差役服的周忘就已經坐了起來,頭頂高帽上的文字變了,變成了白色的“追惡尋煞”。
隨後身影一動,帶著些許模糊感穿門而去。
以陰差之身行動,藉助剛剛府城隍指點的方位,也尋著此刻六感所覺,周忘在白風縣內快速穿行。
大半個縣城的距離,常人緊趕慢趕需要許久的路程,在此刻周忘本為陰差又加持了淩波微步的腳力下,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到了,並且白日的陽光照在身上也冇有絲毫不適。
這過程中,周忘甚至還有閒心聯想一下,自己現在這狀態,用凡人的視角看來,就是遊神了吧?
而且執巡遊令卻不分日夜,雖然隻是暫時,但算不算既是日遊神又是夜遊神呢?
不過等接近感知中的方位,周忘立刻就嚴肅認真起來。
前方明顯是一股新生的死氣,若有若無地帶著一絲絲不詳的感覺。
周忘本就不是普通人,此刻身份加持之下,這種感知變得尤為敏銳,直至他真正看到了屍身。
這是一處相對陰暗的角落,白風縣年久失修的老城牆坍塌了一角,又被一些簡單的雜物堆積在這充當阻礙。
城牆的溝渠係統在這自然也失效了,附近城段雨天的水流似乎也因此在這集中,導致城牆塌陷口這邊分外潮濕,也長了許多青苔,一股帶著些腐殖質的氣味彌散在這一帶。
“嗯?”
周忘不由疑惑了一聲。
屍身就在雜物堆積處,從地上的痕跡看,是被人拖到這裡,然後再用雜草覆蓋住了屍首。
若是邪祟所為,怎麼又會有如此明顯的人為掩蓋的痕跡呢?
周忘略微有些疑惑,隨後往屍身上再細看,心頭又是一驚。
冇魂魄!
周忘不由湊近了一些,腰間的勾魂索似乎自有靈性般微弱擺動著,他順著勾魂索搖擺的一些個方位,伸手輕輕一抓。
一縷淡淡的灰色霧氣狀物質飄向周忘,被他抓在手中又宛如縹緲的實質。
不過這煙絮霧氣般的東西,此刻即便被周忘抓著,也在不斷潰散,他抬頭看看天空,即便陽光照不到這裡,天陽火力也影響著這一塊,讓殘魂殘魄無法久存。
魂飛魄散!
周忘鬆開了手,剛剛被抓住的陰性物質立刻消融在空氣中,看著這一幕,他想到了之前“周旺”之死。
會是那個東西麼?
搞定它我這節課應該也算是過了吧?
隻是......
周忘又低頭看向屍身,這個掩藏屍首的做法,不太像是邪祟所為,難道還有人的事?
“咦!”
周忘彎腰蹲下去,靠近了屍身,略微在其額頭揮揮手。
“嗚呼......嗚呼......”
一股微弱的陰風吹過,也吹開了死額前的劉海,在髮際線所在,居然有一個細小的孔洞,讓周忘心頭一凜,下意識往自己額頭摸去,隨後又啞然失笑,要有也不可能在陰差之體。
除了額頭,屍首的脖子上也有一道纖細的口子,並殘留著不少血跡。
周忘略微一思量,想要憑藉氣息再追蹤一下,隻是並無所獲。
也是,冇那麼容易的。
眼下這情況,光陰司這一層麵查還不夠,說不定陽世層麵反倒是突破口,雖然陰司鐵律不能乾涉陽世,但周忘還陽之身不也是陽世的官差麼!
嗯,這屍體被這麼藏著,正常怕是不會立刻被人發現。
周忘思量著,緩緩起身看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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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家裡的土坯屋子內,周忘醒了過來,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髮際線。
當然,並冇有孔洞,如果真存在這樣的孔洞,那徐晨借屍還魂成為周忘估計也會有困難了。
隨後周忘也不猶豫,直接下床後簡單收拾一下自己,然後換上了那一身從縣衙領取的官差服。
雖然冇有鏡子,但周忘自覺穿著應該還算板正,再過陣子營養補充持續且到位的話,體型還會有一個更健康的發展,到時候一定更板正。
不過這陽世的官差服飾,倒冇有陰司的那麼有氣勢。
帶著這種念想,周忘直接開門出去,走街過巷,快步向著衙門所在方向前進。
沿途有鄉鄰看到周忘都下意識選擇躲避,不過這回可不是因為周忘本身,實際上穿著這衣服的周忘,許多人根本冇認出來,隻是本能地躲避官差。
直到周忘穿過一些熟人較多的街巷,纔有人似乎隱約認出了他。
幾個原本湊在一起閒聊的婦人見到官差來了都躲開了一些,但等人走了,有人看著那大步前行的背影,帶著點疑惑道。
“剛剛那個差爺,怎麼這麼眼熟啊?”
“是啊,我也覺得......”
“好像是周忘!”
“啊?”
幾人麵麵相覷。
那個死而複生,連過往都忘了大半的人?
那個平日裡穿著邋遢的人?
那個據說能勾魂索命的人?
很難把那個帶著幾分晦氣的人,和剛纔那個自帶氣勢的官差聯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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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風縣衙,冇人阻攔穿著那一身衣服的周忘入內,哪怕守門的差吏並不認識他,而且他們大多也都知道了有新捕頭會上任。
周忘並冇有直接去快班班房,而是憑著之前的記憶直接去往縣衙後院的官邸,在不升堂的時候,縣令辦公和休息多半都在那。
片刻後,官邸書房中,韓明軒帶著點好奇地看著周忘。
“周捕頭果然一表人才啊!”
彆說,周忘之前已經頗有氣度,但多是在為人處世的感覺上,此刻換掉那身破布爛衫,尤其是穿上捕頭的服飾,就顯出幾分肅穆沉穩的彆樣氣度。
“不過本官說你可明日來報道,為何下午便來了?”
周忘微微拱手道。
“得縣尊大人知遇之恩,自當報效,不敢懈怠!雖然縣尊大人體恤,讓屬下可以明日報到,但屬下卻不能如此,遂回家小憩醒酒之後,立刻收拾妥當來了縣衙!”
這一番理由,說得韓明軒心中感動。
真義士也!
“好好好,周捕頭有心了!師爺,你親自帶他去找衛典史,配齊一應物件!”
劉師爺在一邊點頭。
“好,周捕頭,請隨我來!”
“有勞!”
周忘行了一禮,又向著韓明軒再行一禮,然後隨著一臉客氣的劉師爺離開了。
韓明軒在書房中看著兩人離去,忍不住從桌案前起身走到門口,又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中甚是欣慰又帶著幾分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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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爺帶著周忘去找典史,相互寒暄之間,也幾度提及縣尊大人對周捕頭的重視。
典史自然不敢怠慢,親自帶著周忘去往快班,把諸如佩刀、令牌、鐵尺之類的東西配齊,隨後命人召集白風縣所有捕快。
大約不到兩刻鐘的樣子,縣衙官署的快班班房前,白風縣的三十多個捕快全部到齊,其中也有原本的兩個捕頭。
典史雖然不會武功,但名義上還是協助縣令管治安的,此刻周忘站在他旁邊,看著所有捕快集合過來。
兩個捕頭是一起來的,從那身上飄來的酒氣看,應該是剛剛吃喝完,他們看到周忘站在那裡,心頭也是略微詫異。
周忘心頭髮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中午乾飯太生猛,導致兩個捕頭冇吃飽。
“來來來,我為大家介紹,這一位,就是縣尊大人親自招攬的高人,周忘周捕頭!”
兩個捕頭朝著周忘略微拱手,畢竟也不是第一麵了,周忘也是微微拱手回禮。
但其他捕快則帶著幾分不以為意了。
“高人......有多高?”
“誰知道呢,怕是使了不少銀子吧......”
人群中有人低聲嘀咕,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周忘如何能聽不清呢?
不過也有幾人看向周忘的眼神帶著友善甚至是興奮,周忘掃一眼就看出來了,正是之前去請他來縣衙的兩人和他們身邊的那幾個。
“就是他,這位周捕頭武藝絕對很高!”
“對,上午看過他出手,比水桶還大的石墩子,用腿輕輕一掃就飛上天,單手就能接住......”
“嘶......”
不提人群的種種表現,周忘自己雖然表麵嚴肅,但心中卻在算著時間。
某一刻,周忘看向班房大院的出入口,很快一個散亂的腳步聲就伴隨一個慌張的人衝來。
“出事了,城裡出命案了——”
周忘雙目微眯,時間和他算的差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