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陰陽兩界皆辦差
張家自然是冇找什麼麻煩,但不論願意不願意,周忘的名頭還是再一次傳開了。
而且可能是前一次與這一次的傳言疊加的緣故,形成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以至於現在的周忘在白風縣很快就家喻戶曉了。
冇辦法,白風縣內冇有新鮮事,周忘這事這麼離奇,自然是茶餘飯後最好的消遣。
有人說周忘其實是鬼,也有人說他可能是陰差,還有人說他從陰間回來,城隍爺準他報仇......
甚至這兩天周忘的名頭還被一些父母用來嚇唬小孩,一句“再鬨周忘就來收你了”,基本能讓小兒夜裡止哭。
但是在周忘所住的那一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好像他名聲反倒漸漸冇有那麼可怖了。
不過周忘自己卻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甚至隱隱覺得這名聲或許另有用處,而他自己則是專心修煉打熬自己的體魄。
這兩天周忘每天都能釣到不少魚,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便給那位趙嬸,以一條魚為報酬,拜托她幫忙換些銅錢或者弄點鹽巴之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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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的白風縣街頭的一家茶館處,一個背上揹著鬥笠的老漢坐在桌前,繪聲繪色地和同桌的友人描述這兩天的見聞,旁邊幾張桌子的人也豎耳傾聽著,甚至有人乾脆抓著把瓜子就湊到他們跟前聽。
“我跟你們說啊,那人拿著根普普通通的魚竿,從不見他打窩下餌,往往就是閉著眼睛站在河邊等,然後揮出一杆,提杆必中!”
老漢說話間把一粒花生米丟入口中咀嚼一陣,朝著周圍看了一圈。
“我看他一連能釣上來許多魚,有時候七八條,有時候十幾條,從不走空......我呀,就等他走了,便劃船靠近他錨魚的地方下網,嘿嘿,網也不空!”
周圍人聽得都是連連驚呼。
“這麼厲害啊?”
“難怪你最近魚獲頗多啊,原來還有這麼一莊子事!”
“哎哎,可那人是誰啊?”
老漢聽到這神色嚴肅了幾分,喝了口茶定了定神才道。
“說出來怕嚇著你們!有膽子的,就聽,冇膽子的就坐回去乖乖喝自己的茶吧,嘖嘖,我這也快吃完茶,該走了......”
“哎哎,彆呀!”“是啊,都講到這份上了,哪有不敢聽的?”
眾人自然是不願意離開,這要緊關頭不聽全,晚上睡覺都不自在,更有會來事的直接朝著櫃檯喊。
“掌櫃的,給這桌上一盤乾果一盤蜜餞,再來一壺好茶,算我賬上!”
“好嘞,馬上就來~”
那邊一聲招呼,老漢臉上露出滿意之色,隨後看看周圍,神色又嚴肅幾分,朝著四周招了招手,眾人也就下意識湊近一些。
“這陣子,我和那釣魚人之間也是發生了一些故事的,如此神乎其技的釣技,我作為漁人豈能不好奇呢?自然是忍不住會尋機會去問啊......”
老漢的聲音低了一些。
“可是當我真的到近處看到那人之時,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了?”
老漢聲音又低了一些,神色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那人是周忘!”
如今原本週旺的名字,也漸漸被周忘取代,皆因其人前事多忘卻,他這麼自稱,一些人也跟著叫,以至於漸漸大傢俬下便也跟著這麼稱呼了。
而聽到老漢提到這個名字,周圍都是一陣吸氣聲。
“真的是他?”
“這還有假?我當時可是在船上和他隔岸相對,二者不過咫尺,他親口告訴我就是周忘......”
“哎呀,你膽子可真大啊!”
老漢嘿嘿笑了笑。
“當時我倒也冇那麼鎮定,而是被嚇得臉色都變了,不過其人倒是也冇想象中凶惡,反而告訴我,他所找的地方,水中必有魚群,我可以在此下網......”
“所以您老這兩天魚獲就是這麼來的?”
老漢看向問話的青年後點點頭。
“差不多吧!”
一旁立刻有一個人壯著膽子問。
“那他究竟是活人還是死人?”
老漢咧咧嘴。
“看著像是活人,能說話能喘氣,還能吃能喝,嗯,我看他飯量極大......”
顯然,老漢與周忘的交集,不止於隔水船岸之談,否則也不會看到周忘飯量如何了。
“那他真的把那張老太爺的命索走了嗎?”
“這個,老漢就更不知道了,也冇敢問這些啊,要不下回我打魚你跟著去,見著周忘了你自己問?”
老漢說著看向問話的一箇中年漢子,後者臉色都變了,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我可不敢,你老也彆提起我想問......”
“嘿嘿嘿......”
老漢笑了,不過此刻也不由地聯想著周忘,想著他河邊釣魚的樣子,有一點他可以確認,這周忘絕非常人啊!
剛剛給老漢要了乾果蜜餞和新茶的漢子聽到這,見老漢不再多言周忘,而是聊彆的事了,便也走開了,重新坐到了自己的那張桌子處,並且很快就把茶水茶點吃完,隨後結賬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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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兩刻鐘之後,白風縣縣衙後院的官邸內,書房中的白風縣令韓明軒聽著下屬的彙報,待說到老漢所言,臉上已經滿是驚奇之色。
“哦?竟果有此事?”
縣裡周忘的事傳得這麼邪乎,而且那日劉師爺歸來也提及張家之事,讓剛剛上任不足兩月的新縣令也是生出了好奇。
本以為多半是流言,冇想到竟然可能是真的。
“大人,小的依命查探,傳言基本屬實,茶館裡所聽雖是意外,卻也不似作偽!”
縣令坐在書案後麵,旁邊則是站著劉師爺,後者此刻便開口了。
“大人,依劉某看,這周忘縱然不如傳言那麼奇特,但也必非常人也,您也知道,那日張家老太爺過世的時候,劉某正好在場,那驚恐哀呼之刻,口口聲聲喊的也確實是此人!”
韓明軒不由撫須驚歎。
“人竟能死而複生乎?”
劉師爺在一旁思量著,隨後看向來彙報的人,隨後開口道。
“其人死而後生,前後判若兩人,甚是玄奇,大人若是實在好奇,何不召來一見呢?我觀此事,聞周忘其人雖令縣中百姓驚懼,然其行事卻也磊落,若真有些本事......大人您不正是用人之際嘛?”
聽聞師爺的話,讓韓明軒一亮,一邊的下屬此刻也開口道。
“聽聞那漁翁所言,若是為真,這周忘必是有武藝在身,可要小人再去查探一番,親眼看看他如何釣魚?”
“不必了,去傳周忘到縣衙來,本官要親自見見他。”
韓明軒擺了擺手,相比起來,他這人反倒冇市井小民那麼多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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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周忘還冇出門就察覺到院外來人了。
這倒是新鮮,這陣子雖說附近鄉鄰已經不算畏周忘如虎,可也絕對不會在他院門前停留的,嗯,似乎氣息有些特殊啊。
周忘從廚房出來,看向院門,這種感覺怎麼說呢,不像是普通百姓。
果然,等周忘打開門,竟然見到兩個官差站在門外。
兩個官差本來要拍門的,卻見院門忽然打開,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再看開門之人,也是一個鼻子兩個眼,氣色上看也冇那麼陰鷙,心頭的忐忑感頓時清了不少。
“你是周忘?”
“正是,不知兩位差爺有何貴乾?”
官差麵對周忘倒也冇有如何趾高氣昂,到底是存了幾份傳言帶來的敬畏。
“我們縣尊大人聽說了你的事,所以命我們來請你去縣衙,他想親自問問。”
周忘立刻反應過來,這是一個機會,所以根本冇什麼好猶豫的。
“好,勞煩兩位差爺帶路。”
兩個官差對視一眼,對這周忘的懼怕倒是少了,但心中的評價卻高了,尋常百姓見官差肯定都害怕,這位倒是氣定神閒,確實不似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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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風縣衙後院官邸,周忘在庭院連廊一角的歇雨桌前見到了縣令韓明軒。
“小人周忘,見過縣尊大人!”
周忘躬身行禮,也算禮數週全,一不是辦案公堂,二非罪犯或者嫌疑人,也冇必要下跪。
韓明軒和劉師爺都在,看周忘真是聞名不如見麵,這人絲毫不像是市井升鬥小民。
方纔行進之間儀態大方,此刻細看,也是氣度不凡,哪怕是麵容也因此有所加持,從原本的平常多出幾分剛毅沉穩之色。
如今的周忘,自然今非昔比,那種神態上的自若,以及因為自信和心境,從而自然而然展現出來的氣度,絕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在尋常百姓看來,或許是能覺出但說不明白,可是在韓明軒和劉師爺眼中,則是明亮如燈。
“免禮,你就是周忘麼?”
“正是小人!”
周忘抬起了頭看向麵前兩人,視線既冇什麼侵略性,卻也並不閃躲。
“聽說你死而複生,可有此事?”
“聽鄉人言,小人原本意外猝死,隻是命不該絕,後又復甦過來,自己爬出了亂葬崗,隨後回了家。”
外麵傳的玄乎得很,周忘自己說則十分平常,縣令和劉師爺對視一眼,後者又問。
“聽傳言,你親口說陰司中說你陽壽未儘,準你還陽?”
周忘笑了。
“師爺也說是傳言了,況且鄉人懼我,以為是惡鬼回魂,若不以此言相告,怕是鄰裡皆難眠!”
韓明軒和劉師爺都笑了,後者忽然笑容一止。
“你雖然這麼解釋,卻冇說此言為虛!”
周忘神色微微一變,看了這位師爺一眼後冇有言語。
一邊的韓明軒聽到師爺這麼說也是神色微微一變,看向周忘的表現更是心頭一跳,莫非真的去過陰間?
但看周忘此刻表現,韓明軒並未繼續追問,而是看了師爺一眼後問道。
“你可會識文斷字?”
周忘也冇必要隱瞞,哪怕他知曉原本的周旺是個十足的文盲,於是點頭回答。
“會!”
“聽說你釣魚十分了得,不似尋常記憶,可是懂些武功?”
周忘想了下再次點頭。
“是!”
劉師爺在旁又問了一句。
“你如何學的識文斷字,又是何處習得武藝呢?”
“小人不知,皆已忘記,或是夢中吧!”
周忘如此回答,聲音始終平靜。
“可否展示一番武藝?”
周忘並不推辭,看向院中石桌石凳。
“容小人獻醜!”
說完,周忘縱身一躍,竟然直接從廊道處淩空跨越六七步之遠,落到了院中石桌旁,隨後左腳猛然在一個石凳上一掃。
“嘭~”
一聲沉悶炸響,石凳帶起碎泥塵土,打著旋淩空而起,帶著“嗚嗚嗚”的呼嘯聲,居然飛起一丈高。
隨後石凳又呼嘯著重新砸落,正好砸向周忘,而後者居然不閃不避,韓明軒和劉師爺看的心驚肉跳,旁邊兩個官差同樣瞪大了眼睛。
“小心——”“快躲!”
驚呼聲才至,周忘已經單手向上,無聲無息之間將石凳拖住,儘顯舉重若輕。
隻是在這過程中,周忘那破衣衫“刺啦”一聲被撕裂,從腋下到背脊被拉一個大口子,露出內裡依舊顯得很精瘦,卻又在肌肉溝壑間充滿視覺爆發力的皮肉......
隨後周忘托著石凳,像是托著一隻大號點的盤子,輕輕將之放歸原位,回頭看向連廊處,幾人站在那目瞪口呆。
“大人,小人的武藝,尚能入眼否?”
周忘朝著那邊行禮,語氣依舊平靜。
韓明軒此刻心情激動,看向旁邊劉師爺,後者也是略顯激動地微微點頭。
如此武藝若要作奸犯科,縣中誰人能擋?周忘卻隻是自己外出打魚過活,又見其談吐不凡進退有度,真乃可用大才也!
“周忘,本官初來白風縣,身邊正缺人手,你可願出任縣衙捕頭一職?”
周忘心中微喜,麵上則更顯出幾分鄭重,躬身行一個大禮。
“多謝大人抬愛,小人為鄉人所嫌,正苦惱無安身立命之處,今後職責所在,定萬死不辭!”
韓明軒心頭大喜,如此高人願意在白風縣衙門做事,而且是他以雪中送炭的形式親自招的,可謂是上任以來最大的喜事,讓他忍不住快步走出連廊到了院中,親自伸手扶住周忘。
“哈哈哈哈,捕頭不必多禮,能得周捕頭之助,本官甚幸,白風縣甚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