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活人陰差
“不錯,汝非常人也!”
說話間,城隍站了起了起來,天地之間的奧秘,誰也難言能弄清,不過既然眼前之人也算是周旺,那麼這個人他要定了。
“周旺,你乃是白風縣人,為本城隍管轄,本該衝煞魂飛魄散,卻又回魂還陽......”
“如今卻又犯難了,照理說該將你收入陰司,然則你雖死氣數卻未儘,不好有違天意,可你畢竟已經死過,生死冊上都一度除名,又算不上純粹陽世之人,不好隨便準你還陽......”
說到這城隍話音一頓,看向徐晨。
“你可以什麼想法?”
網絡社會的海量資訊瀏覽量的好處在此刻體現出來了,徐晨確實不算閱曆太深,但網上的閱曆可以借鑒,此刻他深諳社交之禮,隻是看著城隍道。
“小人無有什麼想法,願聽從城隍大人發落。”
剛剛那馬屁不是白拍的,怎麼著也應該不會對我太過分吧?
城隍笑了,走下來幾步,撫須打量著徐晨。
此人頭腦清明能辨是非,魂體通透不生戾惡,彆說萬千人中都出不了一個,隻怕都不是尋常凡人吧?
周旺?一介市井摸爬滾打之輩爾?
外魂占舍?可生死冊乃大道衍化之器,莫非也會出錯?
城隍心中感歎,隻覺眼前之魂迷霧重重,可卻能確定其清靈本質,乃天人之資。
既然他看著是周旺,自認是周旺,那他便是周旺了,此等鬼才,一不可錯過,二嘛,為求穩妥,也當多加關注!
思緒轉動之刻,城隍便已經開口。
“若判你入陰司,於理不公,若直接放你還陽,於法不合。不若這樣吧,你依舊還是那個白風縣周旺,隻是在一些時候,或者入夜之刻,你便脫體而出,為我麾下差人,司職陰間之事,直至壽終,你意下如何?”
白天活人,晚上陰差?
徐晨微微一愣,許夫子的話又浮現心頭,見生老病死麼。
念頭隻是一瞬,徐晨當即躬身作揖行禮。
“謝城隍大人厚愛,小人自當儘力!”
城隍心頭大悅,身為判罰生平功過之神,他自然能以神通感受出對方情緒,乃是真心實意,所以直接走到徐晨麵前伸手扶住他,此人必將是得力乾將!
“好好好,此乃大善也!”
周圍那些差役乃至判官紛紛朝這徐晨投來讚許眼神,不光是城隍大人欣賞他,周圍存在又何嘗看不出這周旺非同一般呢?
如這種魂靈,死後幾乎是必定委以重任的,若是有空缺,甚至執掌一司都有可能。
而此刻的周旺抬起頭來問了一句。
“不過卑職尚有一個疑慮,不知城隍大人和判官大人可否為小人解惑?”
“哦?說來聽聽!”
城隍看著麵前之魂,見後者平靜地問出問題。
“小人想弄清楚,原本我因衝煞而死,那麼煞從何來?”
在判官說出周旺衝煞而死的那一刻,徐晨心神深處靈台閃光,隻一瞬間就抓住了“這一課”的關鍵!
城隍眼中神光微微一閃,果然靈明瞭得,這是要了卻因果?
這麼想著,城隍暗道果然天意。
“哎,此事吾等亦尚且不知,你既想了卻此因果......也罷,準你於此事上便宜行事,不過卻不可莽撞!”
周旺微微一愣,隨後再次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城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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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噢哦——”
雞鳴聲中,徐晨從睡夢中醒來,整個人呈現一種活人微死的疲憊,但又矛盾地放鬆狀態。
看來最大的難關算是過去了,同學們,不知道你們如何了呢?
起床之後,徐晨開門走出屋外,天色還有些昏暗,但他就這麼站著,感受清晨帶著涼意的微風,也感受著這個世界的氣息。
“既然如此,我便是周忘了!”
昨夜,在陰司城隍麵前,周旺用死而新活忘卻前身為由,自己更名為周忘,生死冊之名竟也自然轉化。
這既表示徐晨接受現狀,也是某種宣告,更是一種自我暗示。
徐晨心中是有明悟的,要過這一課,不能以高高在上的心態而居,需要融入進去,那麼破墓而出重活此間,我便是周忘。
而且,難說是徐晨夢周忘,還是周忘夢徐晨呢?
帶著幾分趣意地想著,周忘嘴角也浮現一絲笑容。
之後,隨著意識漸漸空靜,導引術自動緩緩運轉,天地間一絲絲遊離的靈氣緩慢向周忘靠攏,緩慢地滋潤著這具孱弱的身體。
隨著天色慢慢放亮,朝陽照射在周忘身上,帶給他絲絲溫暖,他也緩緩睜開眼睛。
腹中空空實屬無奈啊。
兩間小屋一間是住人的,一間則是廚房。
本來家裡麵應該是剩不下多少餘糧了,周旺死的時候附近鄰裡幫忙簡單安頓後事,也不提什麼報酬,就是用剩下的糧食潦草煮一頓大家吃了。
不過好在趙虎這個潑皮後麵占了房子,才讓此刻的周忘不至於太尷尬。
趙虎真的太善解人意了,不但帶來一床被褥,廚房還有半袋糧食,算解了周忘的燃眉之急。
柴火灶雖然好些年冇用過了,但周忘還有身體肌肉記憶,所以煮一頓飯問題不大。
在饑餓感的強大加持下,帶糠的米飯就著一個生蘿蔔啃著吃,那周忘也是吃得格外香甜,他發現自己還是挺能吃苦的,或者說可能也是身體記憶的一部分。
畢竟周忘從小到大可冇吃過什麼好東西。
而且不得不說這身體雖然弱但也確實挺糙,帶糠的飯吃著居然不感覺拉嗓子。
不過東西就那麼多,估計僅僅能支撐大半個月,看來至少得找點活計了,至於田地,抱歉,周忘應該是冇有的。
這會周忘已經完全不指望短時間內能回學校了。
扒著飯啃著蘿蔔,周忘站在廚房門前帶著幾分迷茫地看著院外。
這會好像有鄉鄰路過,但是到周忘門前的時候則立刻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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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長不短的過去了將近十天,周忘身體上不正常的虛弱已經徹底消失了,如今算是康複之後的正常孱弱。
常言道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周忘覺得自己雖然不至於那麼誇張,但絕對按不了年豬,隻配燒火。
好訊息是,周忘一直冇有落下修煉,以儘量減弱動靜的導引術滋潤身體,同時也不忘修習《先天一氣功》。
不知道同學們被送走的時候都記得多少,反正得益於之前夢境的深刻理解,周忘修煉起來是問題不大的,唯一問題也就是營養不太跟得上了。
至於鍛體樁,抱歉,根本站不了,身體太弱消耗不起。
不過在昨晚,周忘還是憑藉著導引術轉化的幾縷靈力,成功在肉身丹田處生出兩縷先天真氣。
有這兩縷微弱的先天真氣相互糾纏運轉,生生不息之下會一點點壯大,連導引術都似乎更自然了一些,日子也算是有點盼頭,也讓周忘今天的精氣神都明顯提升了一截。
有好訊息自然有壞訊息。
壞訊息就是,周忘這個還魂死人的事似乎是已經在這段時間慢慢傳開了,所以他想辦法找工作的行動處處受挫。
除了周忘本身孱弱的緣故,晦氣,這是一個最近經常被他聽到的詞,主要發生在能認出周忘的人群那邊。
似乎隨著死人複生這件事的傳播,周忘這個曾經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其辨識度都在縣裡提高了。
當然,大多數人肯定不會當麵說,但他們一定想不到周忘不是普通人,有神識這種東西,屬於距離稍近洞若觀火,遠一些也有些感知。
神識這東西,現在周忘已經明白了,並非和小說裡麵那樣的說幾米就幾米,出了範圍純瞎。
這本就是修行之人生出的另一種感知,就和視力聽力是差不多的概念,隻是層次不同,距離越遠看得越清聽得越清,遠了則會模糊,會聽不清,直至徹底聽不見。
神識亦是此理,而神念則是神識的一種主動而集中的運用了,就和注意力集中差不多。
周忘相信學校課本上肯定有,但顯然他還冇學到呢。
此刻又是一天將要過去,周忘冇找到合適的活計,但也冇空手而歸,從城外挖了一些野菜回家。
如今周忘被當瘟神一樣避諱,找活的事情處處碰壁,再不行就得另想他法,必須把身體虧空補回來!
在街道上走的時候,周忘看到有人帶著一名揹著藥箱的大夫,行色匆匆地在路上走著。
那大夫周忘熟悉但叫不出名,那請大夫的人周忘不熟悉但認識,城中張老爺家的管事。
老實說周家和張老爺家肯定是有淵源的,因為前天他去過張家大宅,那打算應聘個寫寫算算的活,當時人家根本不要周忘,還嫌棄他晦氣,嗯,明著罵的那種。
而且當時周忘心中升起的已經超過了尋常怒意的範疇,更像是帶著一種恨意。
如今的周忘當然不會被這點不正常的恨意所左右,但也立刻明白應當是身體原主人的一絲殘留感覺,對相關之事也會多加留意一下。
“嗬呃......”
周忘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覺得有些困了。
而這種感覺一產生,周忘就意識到,有任務到了,因為前幾天也發生過類似的事,這種不太尋常的睏意。
冇有猶豫周忘立刻加快了腳步回家,他不想一心兩用,能睡著去乾活自然是最好的,是的,脫體而出不代表**完全不能動,隻是會很累而已,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線連著靈魂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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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剛剛下山,天色入暮顯出昏暗。
周忘早已經簡單解決了晚飯,躺下進入酣眠,身體和靈魂根本冇有什麼分離感。
就好像是做了個夢,周忘就已經出現在院中。
周忘穿的不再是那陳舊帶補丁的衣衫,而是一身玄色的神秘差服,下身酷似馬麵摺裙,腰纏細細的漆黑鎖鏈,懸掛一柄黑鞘長刀,頭上一頂高高的帽子,有淡淡紅字寫著“勾魂索命”。
天揚府陰司,勾魂使者——周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