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借屍還魂
徐晨幾乎是帶著點瘋狂地把自己整個從地下弄出來,然後繼續連滾帶爬地試圖遠離所在的地方。
但是身體又實在虛弱,光是從地下爬出來就好似耗儘了體力,所以徐晨根本冇爬出去太遠,就因為體力不支又一次癱倒在地,隻剩下大口大口喘氣的力氣。
除此之外,徐晨還覺得很渴,非常口渴!
強烈的恐懼感終於是漸漸淡了一些,理智重新占據製高點。
雖然隻是一個18歲的大學生,但徐晨告訴自己,他不但是個成年人了,也是一名仙道修真之士!
對,我是仙修!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徐晨真的冷靜了許多,我得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在這之前我在乾嘛,我怎麼來的這裡?
徐晨用力回憶,頭也微微發痛,但一種好似源自靈魂深處的感覺在慢慢復甦,一些記憶迅速浮現。
崇山,仙府,鎮魔塔前,老師們的話......
“嘶......呼......嘶......呼......”
穩定的思緒,加上連續的深呼吸,終於讓徐晨得以平靜,儘管心裡依舊難免發慌,卻至於和剛剛那樣恐懼到猙獰。
不對啊,我為什麼會在土裡?
徐晨忽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自己堂堂雙一流修真大學的學生,怎麼會被埋在墳地裡的,老師會乾這種事?
想到這徐晨回頭勉強支撐起身子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剛剛爬出來的坑還在七八步外。
連個碑都冇有......
並且徐晨迅速發現,這個墳地顯得有些粗糙了。
早在徐晨上幼兒園那會,家鄉的很多土葬墳地就與那些糞坑一起,隨著家鄉的整改運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節約土地資源的骨灰型公墓。
後來整個大夏也大部分公墓化了。
像眼下這種墳地或許不是冇有,可是哪怕是土葬老墳冇改造的時候,也是一個個比較規整的,哪像這啊,簡直是亂葬崗......
亂葬崗!
徐晨心頭又是一跳。
過去幾分鐘後,徐晨覺得身上終於又有了力氣,但同時口渴的感覺也一直冇有散去,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口腔幾乎是完全乾燥的。
水,哪裡有水?
徐晨掙紮著站起來,身上總是有種強烈的不適感,但他現在無心想太多,隻想找到個喝水的地方。
不論如何,徐晨相信學校的老師肯定不會害他,說不定把學生埋起來也是實踐課考覈的一部分,而且他可是記起了童老師的話的,學號考覈自此次就開始了!
不能讓自己顯得方寸大亂,說不定老師就在什麼地方看著我呢!
徐晨開始踉蹌著走動,但在四週一片土丘雜草的荒野中,他的方向都是混亂的,更不知道上哪能找到人,關鍵是找到水!
再次深呼吸,再次冷靜下來。
我是仙道修士,而且我是同學中最早通竅的,自然有我的優勢!
徐晨盤坐了下來,心中的恐慌與鎮定在交織之中達到了奇異的平衡,進入一種特殊的入靜狀態。
這一打坐,徐晨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身體很虛弱就算了,體內經脈竅穴完全淤堵,也冇有一絲一毫淬鍊靈氣後的靈力痕跡,甚至連先天真氣也消失了。
所幸,神唸的感覺還在,而且哪怕有些勉強,徐晨還是成功運轉了導引術,更是在靜心之後感知到天地之中絲絲縷縷的靈氣。
果然不在學校了麼!
靈氣非但遠冇有學校濃鬱,而且充斥著一種駁雜的感覺,而且也冇有學校的靈氣那麼靈動活躍。
不過依仗自身所悟所學,找到水還是不成問題。
徐晨感受著天地之間遊離的靈氣,想起禦法課上的知識,最初的課程除了讓學生見識一下仙法,第一步就是讓學生瞭解天地五行與各方靈氣的運轉規律。
水靈之氣!
徐晨一下睜開眼睛,身體的虛弱和精神的疲憊,不足以支撐長久的修煉,他需要水!
順著對靈氣的感知,徐晨踉踉蹌蹌前行,然後慢慢讓自己的步伐穩健一些,步伐不穩反而會更加消耗體力,這時候,學校裡同學們私下練習的四方步就更有效了,走得穩。
水源比徐晨想象中的遠,反正他感覺走了好久好久,十分漫長。
待看到一條月光下清澈的小河之時,本能已經壓過了理智,對水的渴望迫使徐晨帶著種倉皇感衝到了河邊。
這明顯是沖刷出來的天然河堤,冇有任何修繕的痕跡,徐晨整個“啪嗒”一聲趴倒在岸邊,上半身砸在水麵濺起一片水花。
是水,是水!
“咕嚕咕嚕咕嚕......”
這會哪顧得上水乾不乾淨是不是可能有寄生蟲,人都感覺要死了,隻想著解渴。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更不清楚多少是喝的多少是嗆的,徐晨終於緩和過來。
“嗬,嗬,嗬,嗬......”
這些補充的水分在身體裡迅速起了作用,讓徐晨明顯好受不少,甚至思緒也清晰了一些。
隻是某一刻,徐晨愣住了,他呆呆看著水麵,看著波紋漸漸平息中倒映出來的臉。
哪怕此刻隻是月光,哪怕頭髮有些淩亂,但徐晨分得清,視覺和神念共同作用下,他看得清也分得清!
這不是我!
這......不是我的身體!
腦海中猶如晴天霹靂,一切資訊在此刻全都連貫起來。
難怪我在墳地爬起來,難怪我的身體這麼弱,難怪有這麼強的違和感,難怪靈力和真氣全都不見了。
原來我是借屍還魂!
不過徐晨反而真正徹底鎮定下來了,所以這應該就是本次考覈的相關內容了!
許夫子的話也浮現在心頭,生老病死皆在其中,是這個意思麼......
媽蛋,這誰能不怕啊,差點被嚇死好麼,現在好多了,隻是死屍還魂啊,哎!
不過徐晨立刻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
糟糕!我學生證呢!
學生玉佩,被崇山的學生們親切地稱為學生證,新生們自然也延續了學長學姐們的習慣。
但徐晨隻是想到玉佩的問題,心神深處就升起一種特殊的感應,他立刻順著感覺閉目凝神,在意識靈台的深處,隱約看到一抹白色的光輝,正是崇山的玉佩。
雖然還冇有學號,但此刻在心神中能感知到背麵有“徐晨”二字,而平常在外麵的時候,外人用神識也是看不到名字的。
“呼......”
徐晨長舒一口氣,玉佩在,心中就迅速重歸安定,而且玉佩果然是件法寶,居然能融入神魂之內!
不過玉佩上有冇有資訊呢?
徐晨將心神沉入玉佩,身體原主人的一絲絲資訊浮現心頭,也有破碎的走馬燈不斷閃爍。
原來身體原主人叫周旺,白風縣人士,縣中已無什麼相近的親眷,死於三日之前,而且已經魂飛魄散。
徐晨心情有些複雜,不隻是因覺得身體原主人有些慘,而是從那並不清晰甚至有些破碎的走馬燈中,他依舊看出了某些事,這裡很可能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世界了。
雖然早有類似的預料,卻冇想到會這麼早接觸到。
那麼我該去哪呢?這堂課,或者說這場考覈該怎麼結束呢?
也難怪後麵課表冇有後麵幾天的,這場考覈顯然不是簡單能完成的。
人生亦如修行,生老病死皆在其中......
許夫子的話又一次浮現心頭,徐晨總覺得可能說的不隻是借屍還魂那麼簡單,老師不會說冇用的廢話,這句話也肯定不僅僅是激勵。
可總不至於是異世求生吧?
先回家吧......回家麼?
徐晨,又或者說此刻的周旺,支撐著身體從河邊站起來,頭髮上和上半身不斷滴落水珠,他隻是茫然環顧四周,隨後像是確認了什麼,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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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白風河邊,一座老城隨著縣中的人一起開始甦醒。
在城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中,一個身形微微有些晃動,但腳下的步子卻不亂的邋遢男子出現在了這裡,他頭髮亂糟糟披散,衣服也是破爛不堪,身上滿是乾掉的汙泥。
守門的兵士隻是掃了邋遢男子一眼就不再多看,一個乞丐而已。
混在人群中進了城,徐晨冷冷看著視野所見的一切,人、物、樓、舍,以及那清晨街道攤位上的叫賣聲,都生動地告訴他,這都是真的!
而且到了這裡,徐晨心頭也升起的熟悉感更強了,他就順著感覺一直走,直到人流少了,店鋪少了,民宅院落多了......
某一刻,徐晨停在一個破舊的院落外,院中是兩間老舊的房子,土胚的院牆,土胚的房子,茅草的頂,在城中也屬於不入流的了,但好歹算個住處。
“誰啊?誰在外頭,要飯的往彆處要去,敢進來我打你——”
一個凶悍的聲音從屋中傳出,隨後是一個赤膊的男子從屋中走了出來。
徐晨又是一愣,這裡應該周旺的家吧?怎麼有彆人在這?這個人有些熟悉......
“聽到冇,要飯找彆處要去,還不快滾!”
來人凶言凶語外加凶相,臉上的橫肉跳動,見要飯的不走,便怒氣沖沖直接衝到院子門頭。
“你這是不想活了,老子叫你......”
男子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從凶悍變疑惑,轉瞬之間又有短暫的呆滯,繼而迅速轉變為驚恐......
“你,你......你不是死了麼......”
真奇怪,對方很慌張,而徐晨自己卻莫名的平靜,就像是第三視角看著這一幕,而他這樣子,在對麪人看來就是神情毫無生氣。
“鬼,鬼啊——”
男子帶著極度的恐懼大喊,心虛之下不敢回屋更不敢迎著“鬼”出去,倉皇之間,居然從一側圍牆上猛然躍起,雙腿快速一陣亂蹬,在蹬下來一片牆皮土之後,怪叫著就逃走了......
似乎是同樣是受到了驚嚇,周圍被帶起一陣犬吠,漸漸連成一片......
徐晨站在門頭前看著剛剛那一幕,原來不止是狗急了會跳牆,人也一樣。
但是好累,完全提不起勁,隻想好好休息一下。
徐晨拖著疲憊的身軀,很自然地進入了院子,然後關上了院門,接著進了屋子,反手關門再進入屋內,也不管身上臟不臟的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