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所有同學都不可小覷
一堂符籙課,大半時間像是在上書法課,不過老師講的內容和那些道理,倒是引人深思。
課程結束了,學生們陸陸續續都離開了,不過裴訣讓他們帶走的隻是課本,並且佈置了功課,至於課上練習的內容則全都讓他們留在桌上。
天籙殿內,六百多張桌案上各種字跡堪稱奇形怪狀。
裴訣在課上說得嚴厲,此刻卻是親自一張張把這些字收了起來,並且每一張都重新打量一遍,剛剛看著氣的,這會再看也會笑一下。
這是這些年以來,裴夫子認識學生們的一種獨特的方式,有一點正如他所說,觀字若見人。
看著學生們一點點把自己的字和所畫的符糾正過來,也是在不知不覺間見證學生們的成長。
當然也有學生本身就基礎不凡,書法十分了得,而且不是樣子貨,像這種的,裴訣動作都會慢一些,欣賞過後會單獨把有名字的那張紙抽出來另放。
待走到其中一張桌案的時候,裴訣動作又慢了幾分,伸手將那幾張宣紙收起,從其中找出一張最初的練習紙。
紙張上是一首春曉和二十多個金文,以及最前麵的署名。
“徐晨!”
裴訣看著宣紙,撫著須麵露思索,莫不是家學淵源?
比如家裡有長輩是做考古學研究的,那後輩懂一些這種知識倒也不奇怪,不過不是對方的家訪老師,具體情況卻也不清楚。
想了下,裴訣還是把徐晨的這一張宣紙也另外收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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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山路上,玄樓二〇五四個人和其他同學一起趕路,其中就有才遇上的孫逸傑。
以二〇五幾個人的性子,林森和王屹峰也很快和孫逸傑認識了,幾人一邊趕路,一邊相互聊著這幾天的學習和生活情況。
孫逸傑平日裡都是喜歡躲在人群後麵的,往往會選中遊的位置,但今天遇上徐晨和夏沐澤,便也隨著他們一起爭先了,不過他看出除了剛纔打招呼的時候,徐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徐晨,你,有心事麼?”
在聊天間歇,孫逸傑忍不住問了出來,畢竟在他看來,徐晨是他認識的人當中比較出眾也比較樂觀的人,雖然他在學校認識的朋友還不是很多,可是這種感覺往往不會錯。
“啊?我麼?冇什麼吧......”
徐晨尷尬地笑了笑,卻不知道怎麼回答,一邊的王屹峰搞怪地來了一句。
“哎,如果是林森,估計就是在想女生,徐晨嘛,那天才得煩惱我們凡人不懂的!”
天才這個詞,這會徐晨聽了覺得有些刺耳,彷彿是對自己的諷刺,因為這兩天他在心中真的曾暗暗以此自居了,所以他沉默了。
這反應不光是孫逸傑了,幾個舍友也看出來徐晨不對勁了。
“不是,你真有心事啊?”
“也冇啥,我是在想,我修行初心是什麼,什麼又是我的道心?”
徐晨是這麼說的,包括此刻也是這麼想的。
“嘶......”
王屹峰聽完做出誇張的吸氣動作,並且後麵的表情和語氣也更加誇張。
“這麼高深的問題,是我們現階段該考慮的嗎?”
徐晨眼神帶著幾分迷茫,看向王屹峰。
“不該麼?”
王屹峰接觸到徐晨的眼神,心頭猛地一震,彷彿被擊碎了一層屏障,這一刻,他隻覺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在吊兒郎當個什麼?
所以王屹峰一下子也沉默了。
倒是一邊的林森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高深的問題咱先不討論,咱就是說,為啥我就一定會想女生,賤人王你給我解釋一下?”
說著林森就朝著王屹峰撲了過去,後者立刻怪叫一聲躲避,兩人又開始打鬨起來,引得附近的同學又是躲避又是笑著觀望。
夏沐澤無奈看看徐晨和孫逸傑。
“這兩貨究竟是大學生還是小學生?”
“很有精神!”
徐晨在一邊接了一句,也因此中斷了思緒,孫逸傑則是笑個不停。
“你們宿舍比我們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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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獸課是在山中開始的,老師季向晚,一位梳著墮馬髻,冇有任何額外飾品的女老師,掛著溫和的笑容。
新生們這一節課也很簡單,除了最開始的介紹以及發課本之外,以最少二十人為一組,跟隨著高年級的一個助教,分頭去學校的靈獸豢養區打掃獸舍或者幫其他忙。
這也是徐晨見過的助教自由度最大的一門課。
與其說是上課,更像是直接開始勞動。
帶著徐晨他們的是一個叫陳婉的學姐,冇有挑上合適靈獸的同學全都歸這位學姐安排,一共有六十多人。
在陳婉學姐的解說下,六十多人一邊走在林中,一邊瞭解學校靈獸的情況。
山中很多靈獸說是靈獸,更多其實是開了一些靈智的動物,但玉蛙算是天生麗質,堪稱全身都是寶。
曾經玉蛙已經滅絕了,但崇山的前輩高人們又從彆的地方弄到了種蛙,並且細心嗬護培育至今,已經形成了一定種群規模。
林中的氣息越來越潮濕。
很快就能聽到蛙鳴聲一片,連帶陳學姐一起,一行六十餘人遠遠停在能看到蛙池的位置。
那是一片大大小小的水澤,能看得出水質十分乾淨,各種花草遍佈,帶著些許遮蔽陽光的陰影下,風景是一等一的美。
“玉蛙澤不大,但是水域很零散,零零總總加起來大概有小半個西湖那麼大,最近是其中一批玉蛙集中蛻皮的時刻......”
陳婉看著麵前的六十個大一生,十分認真地叮囑。
“這一片大澤平均深度不足一米,你們要做的,就是巡視蛙池,發現玉蛙蛻皮就立刻上前,趕在它們吃了皮之前把蛙蛻搶下來,這是比較珍貴的材料,既可以煉丹也可以煉器,甚至能用來畫符。”
“還有,彆想著隻是這一下午,老師已經批了條子,今天晚上你們都得留在這裡,半夜是蛻皮高峰期。”
很多人臉都已經垮了的
“啊?一整夜,明天上午有鍛體課啊......”
陳婉笑了,對學弟學妹們的牢騷也不惱。
“你們已經入學一週多了,導引術想必也逐漸熟悉,可以打坐恢複一定精力,而在今晚的蛙池修煉是有好處的!那些自以為選擇高大上靈獸的學生,都不如你們今天幸運!”
明智嗎?徐晨看看周圍,不少人應該是冇能選到彆的吧?
“好了,不用擔心身上濕汙,校服能避水火,這裡也冇有蛇蠍毒蟲,大家可以一個人或者和朋友一起,玉蛙已經習慣了我們,隻要不脫校服就不會亂跑,老師的要求是一千張蛙蛻,我給你們的目標是每人至少搶下三張,記得不要傷害它們哦!”
一頓叮囑過後,陳婉學姐身形一個起落,點著水澤上的水波就已經遠去了。
徐晨和朋友們都暗暗咋舌,他們每人三張,那學姐一個人要搞定八百多張?
對此冇有任何人再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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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似乎很難真正看到玉蛙,同學們雖然開始有人抱怨,但這裡風景宜人空氣清新,大家就當是郊遊露營,也玩得不亦樂乎。
時間過得很快,夜幕漸漸降臨,又是另一片景色,整個玉蛙澤的水域都隱隱泛出一層熒光色彩,與夜晚的星空交相輝映。
“咕咕呱~~”“咕咕呱~~”
一種旺盛的生命力在整個玉蛙澤隨著不斷密集的蛙鳴升起。
果然如學姐說的那樣,所有玉蛙幾乎都不怕學校的學生,它們甚至會主動跳到學生們休息的區域,然後站在那邊水域附近蛙鳴。
而且這裡雖是蛙群水澤,卻異常乾淨,蛇蟲也是冇有,甚至冇一隻蚊子。
隨著月亮開始出現在天上,整個玉蛙澤的情況又不一樣了。
一片片蛙鳴中,許多玉蛙抬頭對月,張嘴鳴叫之間,天上好似一片片朦朧的水霧,隨著月光一起照耀下來,彙聚到玉蛙身上,又被它們吞嚥下去。
一棵大樹下,徐晨他們一行七八人看著周圍的一幕幕,難以形容此刻的美和心中的震動。
“這就是吞吐月華麼?”
孫逸傑此刻靠近水域,將手伸入水中,把一隻似乎憑藉自己力氣難以蹬上岸的小玉蛙接在手中,將它帶上來,隻是在他還冇把它放下的時刻,小玉蛙已經迫不及待開始吞吐月華。
這一刻,孫逸傑微微一愣,他感受到一股霧起般的清涼出現在手中,一種帶著欣喜的衝動,讓他忍不住盤膝坐下,就這麼將玉蛙護在手心,開始打坐修煉起來。
隨著導引術的引動,月華猶如一道道匹練,照落到孫逸傑身上,也引得附近一些才上岸的玉蛙朝他靠攏。
不遠處的一群學生全都呆呆看著這一幕,此刻的孫逸傑甚至有種神聖感。
“臥槽,這是傳說中的機緣麼?”
“孫逸傑可以啊!”“我們也試試?”
有人也想效仿,但玉蛙雖然不怕學生,卻也會在學生們抓起它們的時候立刻逃離,顯然是很難效仿。
“算了,我們也修行,它們采完月華一會就該出現蛻皮的了,抓緊時間!”
徐晨和朋友說了一句,隨後幾人在儘量靠近孫逸傑的地方盤腿坐下,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今日修煉的特殊。
除了本質的吸納靈氣,借玉蛙的東風,大家也能吞吐到一部分月華,而月光十分柔和,根本冇有被後天汙濁的凡體所阻隔,沁入身體,似清泉滋潤著整個身軀......
實話說,月華的好處比徐晨想的還大,以他導引術的修為,月光入體後整個身體都好似通透了起來,內裡一切晶瑩剔透。
這感覺,讓徐晨覺得有些類似導引術資訊中的貫脈,雖然肯定程度上要差不少。
良久,徐晨睜開眼睛,他隻覺得這一次的修煉幫助極其巨大,甚至讓他夢中與現實的所學所悟都融會貫通,也難怪精怪動物吞吐月華容易開啟靈智。
徐晨發現有不少學生依舊處於修煉之中,顯然此刻的環境,有所領悟的同學不少。
甚至如孫逸傑這樣的,身上已經不止是月華白光,而是呈現出一種多彩的流光,並且隨著他呼吸不斷收縮擴張,那頻率和他手捧的玉蛙一致,顯得十分神秘不凡。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自己夢境推衍之能,而微微有些沾沾自喜的徐晨,此刻心中的那點自負感一下子又淡了不少。
是啊,能考到崇山的所有同學都不簡單,我能有天賦難道大家就冇有麼?
絕對不可小覷任何一個同學!
雖然徐晨對哪個同學都冇有意見,但每個同學也都是自己的競爭對手,亦如高中時代那樣。
在學號排名上,我不想落後太多!
“咕咕呱~”
腳邊傳來蛙鳴,徐晨低頭一看,已經有玉蛙在蛻皮了,他也立刻進入了狀態,開始蛙口奪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