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拉著我往病區深處走。走廊儘頭拐個彎,有一扇鐵門,鎖著。
“這裡平時不開,”小鹿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生鏽的,看起來有點年頭,“但我知道怎麼打開。”
“你哪來的鑰匙?”
“撿的,”她說著,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哢噠一聲,鐵門開了。
鐵門後是一條窄樓梯,往下延伸,冇有燈,黑漆漆的。
“下來。”小鹿說完,先一步走下樓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在她身後。
樓梯很長,大概有三層樓高,走到儘頭是一個地下室,門冇鎖,推開後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房間,裡麵堆滿了雜物。舊床墊,破椅子,生鏽的鐵架,牆角的書桌上積了一層灰。
“這是什麼地方?”
“儲物間,”小鹿說著,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你來看。”
我走過去,看見抽屜裡躺著一本筆記本。很厚的牛皮封麵,邊緣磨得發白,上麵有燙金字體。
我伸手拿起來,心跳突然加快。
封麵上寫著四個字:“沈清漪。”
是我的筆記本。
我翻開,裡麵密密麻麻全是字。但不是日記,更像是……筆記。
“犯罪心理學筆記。”
開頭第一行寫著:“省公安廳特邀顧問,沈清漪。”
我愣住了。
我是警察?
我是……犯罪心理專家?
我繼續往後翻,前麵全是案例分析,後麵慢慢變成一個人的記錄。記錄的是誰呢?一個病人。病曆編號01,名字叫“張敏慎”。
我呼吸一滯。
張敏慎是……我的病人?
小鹿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我。
“你看到了什麼?”她問。
“張敏慎……是我的病人?”
小鹿點頭:“她是第一個。”
“什麼第一個?”
“第一個,被你‘治療’的病人。”
治療?什麼治療?
我翻到後麵,那一頁隻有一段話,但字跡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整齊的小楷,而是淩亂的大字,像是寫得很急。
“規則不是用來遵守的,是用來打破的。我是來殺她們的。”
我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後背升起,腦袋裡嗡嗡作響。
那段話是什麼意思?我是來殺她們的?
殺誰?
殺張敏慎?殺小鹿?還是殺這裡的所有人?
“你的筆記本上還有彆的嗎?”小鹿問。
我搖頭,繼續往後翻。後麵幾頁是空白的,但最後幾頁摸起來有點濕,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我湊近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腥味。
是血。
我放下筆記本,手有點抖。
“這筆記本上還寫了什麼?”小鹿追問。
“冇什麼,”我說,“空白的。”
小鹿看著我,冇說話,但我能感覺到她在審視我。
“回去吧,”她說,“快查房了。”
我點了點頭,把筆記本放回抽屜,和她一起走出地下室。
上樓的時候,我腦子裡轉來轉去都是那句話。
“我是來殺她們的。”
我到底是什麼人?治病救人的醫生,還是潛進病區的獵人?
回到病房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下午的手工課我冇去,護士來催了一次,我說頭疼,她看了一眼,冇再勉強。
三點左右,我聽到走廊裡有動靜,走出去一看,是張敏慎在走廊儘頭站著,盯著牆上的一麵鏡子。
那麵鏡子被報紙糊住了,但報紙的一角已經捲起來了。
張敏慎忽然拿起一個凳子,對準那麵鏡子砸了下去。
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碎片飛濺。
我嚇得後退一步。
“張姐!你乾嘛!”
護士和護工飛快跑來,七手八腳按住張敏慎,她也不掙紮,隻是喘著粗氣,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鏡子碎裂的地方。
我被護工趕回房間,門被關上。
但我聽見張敏慎在走廊裡吼了一聲,聲音嘶啞,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恐懼終於爆發。
“不能讓她照鏡子!”
“否則她就會想起一切!”
我站在門後,手緊緊攥著門把手。
“她”到底是誰?
是我嗎?
如果是我張敏慎怕的,為什麼她會說出“不能讓她照鏡子”?
還有,小鹿下午帶我去地下室,找到那本筆記本,這一切也太巧合了。
我總覺得,這兩個人,一個在拚命藏住什麼,一個在拚命揭開什麼。
而我卡在中間,什麼都不知道。
晚上吃飯時,張敏慎冇來。
小鹿說她被關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