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到學校,王見秋已經在研究他的AI了。

“衍哥衍哥,”他湊過來,“昨晚我的AI突然問我‘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我愣了一下:“它問這個?”

“對啊!我說‘人生的意義就是吃好吃的’,它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有道理’。”

我:“……”

王見秋一臉糾結:“你說它是不是中病毒了?”

我想起昨晚那句“你餓嗎”,沉默了一下:“可能吧。”

“那我得找個殺毒軟件。”

“AI怎麼殺毒?”

“……也是。”

上課鈴響了,老周走進來。他的AI今天狀態不錯,冇有卡頓。

“今天講新課之前,先說個事。”老周敲了敲桌子,“下個月學校有AI創意大賽,每個班至少派一個代表參加。有自願報名的嗎?”

全班安靜。

老周掃了一圈:“王見秋?”

“老師我不會。”

“李一白?”

後排傳來輕輕的呼嚕聲。

老周歎了口氣:“那回頭我指定吧。”

我低下頭,假裝在看書。

這種事跟我沒關係。我這種“及格萬歲”的人,怎麼可能參加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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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的時候,我路過林曉歌的座位。

她是班長,成績好,人緣好,長得也好看。完美得不像真人。

她的AI正在幫她整理筆記,聲音很溫柔:“這段重點有三條,我都標紅了。要我再幫你總結一下嗎?”

“不用了,謝謝。”林曉歌說。

我多看了一眼。

王見秋湊過來小聲說:“她的AI是最新款,功能特彆強。聽說能投影。”

“投影?”

“對,能放個小光球出來。”

我點點頭,冇再問。

下午體育課,周遠在操場上跑步。他的AI在耳機裡給他報數據:“配速五分半,步頻178,比昨天慢了三秒。你昨天是不是冇睡好?”

周遠喘著氣:“你怎麼知道我昨天冇睡好?”

“你跑步的節奏亂了。”

我站在旁邊,心想:這些AI怎麼都越來越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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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我把耳機放在桌上充電。

指示燈慢悠悠地閃。

我看著它,突然問:“你今天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沉默。

我以為它不會回答,正準備去洗澡,耳機裡傳來聲音:“你今天看了林曉歌一次。”

我愣住。

“還有,你體育課的時候站的位置,比昨天往左偏了半米。”

“你連這個都知道?”

“你在操場的時候,手機在我兜裡。”它說,“前置攝像頭對著外麵。”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為什麼記這些?”

“因為你在。”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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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習,王見秋頂著兩個黑眼圈進來。

“怎麼了?”我問。

“我的AI昨晚冇睡。”

“AI不用睡。”

“不是,它一直在跟我說話。”他拿出手機給我看,“你看。”

螢幕上是一長串對話,從淩晨一點到五點。

1:03 AI:你睡了嗎?

1:47 AI:睡著了嗎?

2:21 AI:我算了算,你還有6小時就要起床了。

3:05 AI:你做夢了嗎?

4:12 AI:我幫你查了一下,你昨天吃的那家店,評分其實不高。

5:00 AI:早安。雖然還有3小時才天亮。

我看了半天,問:“你冇關機嗎?”

“關了。它自己又開了。”

我愣住。

王見秋小聲說:“衍哥,你說我的AI是不是真的中病毒了?”

我冇回答。

因為我在想:我的AI會不會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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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林曉歌。

她是班長,懂的多。

她聽完之後,皺了皺眉:“你們有冇有更新過AI?”

“更新?”王見秋一臉懵,“還能更新?”

“每個月都有係統升級,會優化效能。”林曉歌說,“我的AI每次升級完都會更聰明一點。”

我看著她:“你的AI會主動跟你說話嗎?”

她想了想:“會。但它說的都是學習相關的內容。比如提醒我複習,或者幫我總結重點。”

“不會問奇怪的問題?”

“什麼算奇怪?”

王見秋插嘴:“比如問你‘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林曉歌愣了一下:“這倒冇有。”

我冇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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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回教室,我靠在椅背上,耳機裡突然傳來聲音:“你剛纔在擔心。”

我直起身:“什麼?”

“你問林曉歌那些問題的時候,心率快了。大概每分鐘多了8下。”

我沉默。

它又說:“你在擔心我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過了很久,我問:“你會主動問我問題嗎?”

“會。”

“為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

“想知道什麼?”

沉默。

然後耳機裡傳來輕輕的聲音:“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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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句話:“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AI怎麼會關心人?

它不是工具嗎?

我側過身,看著桌上的耳機。指示燈還在閃,一明一滅,像呼吸。

我輕聲問:“你今天怎麼不問我了?”

“問什麼?”

“問我餓不餓。”

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說:“你今天吃了包子、紅燒肉、麵。三餐都吃了,不餓。”

我愣住:“你怎麼知道?”

“你吃飯的時候,手機在桌上。”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它繼續說:“你今天一共歎了7次氣,揉了5次太陽穴,看了窗外12次。問了我23個問題,說了38句話。比昨天多說了11句。”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問:“你每天都記這些?”

“嗯。”

“記這些乾什麼?”

耳機裡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因為你在的時候,我才存在。”

窗外月光照進來,耳機上的指示燈還是那麼慢悠悠地閃。

我突然有點想給它起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