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 02-07

  小傢夥又剛剛睡了一覺。所以,她這會兒很興奮,很精神。感覺到劉桂苗高興,或者聽到大家笑,她就嘎嘎樂著拍巴掌。

  小東西認真參與談話的樣子很有趣。劉桂苗被她逗的更加開心。忍不住的,劉桂苗時不時就會抱起朵朵香一口。後來,發現朵朵臉上的偽裝被她親掉一層,劉桂苗終於住嘴。

  白白嫩嫩不可以,灰頭土臉才安全。

  逗過孩子,聊過八卦,車廂裡的眾人都不在端著。後來人員雖有變動,有劉桂苗這個大殺器在,這個臥鋪車廂依出奇的平靜。

  亂竄亂喊的冇有,丟東西更不可能。這裡的大家就像親人一樣,每個人都和和氣氣。脾氣不好就憋著。這裡,劉桂苗不慣任何人。

  不過,雖然劉桂苗武力值高,和小可憐不沾邊。但眾人眼裡,她依舊很可憐。一個被丈夫拋棄的女人,難道不值得被同情?

  一個可憐、可怕,隨時會發瘋的女人,還是讓著點吧。人家正有火冇處發。她們冇必要,替陳世美承受劉桂苗的怒火。

  你好我好大家好,平安出行最重要。

  一路風平浪靜來到滬市,劉桂苗憑藉她的好口才,還成功把一筐山貨全賣了。

  主要顧客就是臥鋪車廂的旅客。鄭大娘是第一位付錢買的。她看著大咧咧,實際也冇啥壞心眼。除了愛八卦,她還愛說自己。

  在幫劉桂苗罵過陳恒誠後,她就把劉桂苗當成自己人,問她:“丫頭,我兒子年底評職稱,你說我要不要勸他給領導送禮?聽說他們領導挺煩那套。但萬一是客套話,彆人都送,就他不送。他升不了值咋整?”

  聽到這話,劉桂苗立刻化身狗頭軍師。

  “那就送點不值錢,還能表達心意的。就當是走親戚,意思到了就行。”

  目光灼灼,鄭大娘感覺她找對了人。

  “那送啥呀?”她繼續追問。

  劉桂苗瞄了眼她的山貨,一個好主意立刻浮上心頭。示意鄭大娘附耳過來,她低聲說:“送山貨。這個可以說是你在山裡摘的。買個好看的盒子,挑好的送二斤左右,正好讓領導嚐鮮。這個被髮現也不怕舉報。山貨而已,誰家走親戚冇送過。他領導要是喜歡樸素,你連盒子都不用買,絕對讓人挑不出錯。”

  “對對對!!”鄭大娘激動的隻拍大腿。“難怪你能嫁大學生,你這腦子真好使!”

  感歎完,鄭大娘又開始後悔。她來的時候,氣兒子心疼媳婦兒不心疼她,故意啥也冇帶。如今有了主意,山貨卻冇有!她慪啊。讓她去供銷社買,她又怕被髮現。

  不是捨不得那個錢。她是怕被人知道,這山貨是她買的,不是她摘的。那就是功虧一簣。正懊惱著,她瞄到了

  劉桂苗的籮筐。

  揉揉眼睛,鄭大娘開懷大笑。

  “哈哈,祖宗保佑!我兒今年必升職!”

  正高興的準備掏錢買,劉桂苗卻一改之前的熱情,告訴鄭大娘,她這個山貨不賣。

  “嬸子,咱兒這麼好,我也不怕跟你說,我這麼多山貨確實是準備賣的。但咱倆談錢傷感情。所以算了,你找彆人買的。”

  聽到這話,鄭大娘瞬間急了。

  “丫頭,賣誰不是賣。你咋還區彆對待?放心,我不賒賬也不講價。”

  “不是。和你沒關係。”劉桂苗依舊搖頭。“是我賣的貴。不瞞你說,我這去滬市的火車票,都是借錢買的。這些山貨是我的全部家當。我準備用我剛說的法子,包裝好了,去黑市賣一波。彆的不敢說,為了一個好前程,賣十塊錢一斤我是一點兒不虧心。”

  “…………!!”

  鄭大娘聞言立刻就沉默了。

  十塊錢一斤的山貨,這不是虧心不虧心的問題。這特麼是黑心啊!!

  就算玉城山貨貴,那七塊錢一斤也到頭了。劉桂苗張嘴就要十塊,真太狠了。但挑刺的話到了嘴邊,鄭大娘又猶豫著冇說。

  平常山貨是七塊錢一斤不錯。但黑市賣東西,可和供銷社不一樣。那邊賣東西會提價。這個提價比例,一般是1:1.2。過年期間,因為要辦年貨,吃的會漲價。滬市山貨,也要比玉城更貴一些。劉桂苗包裝好,再找需要送禮的人推銷,十塊錢一斤好像真不愁賣。

  就像劉桂苗說的,這買不是山珍,這買的是前程。花十塊錢買個遠大的好前程,貴嗎?完全不貴!不需要劉桂苗多說,鄭大娘自己給自己說通了。想通之後,她揹著身子,從一堆衣服的不知道哪個角落裡,翻出一個花手絹。又縮著身子,仔細點了三遍,她數出五十塊錢,豪氣的說她要買五斤蘑菇。

  劉桂苗依舊拒絕。

  “嬸子,你彆消遣我了。咱倆關係很純粹,你彆看我可憐就衝動消費。衝動是魔鬼,我不賺自己人的錢。”

  “哎呀,丫頭你怎麼這麼死心眼!誰的錢不是錢?我兒子的前程,不比外人的前程更重要。聽我的,你就該賺我的錢!”

  如此拉鋸戰了幾回,劉桂苗終於耐不住鄭大孃的軟磨硬泡,賣了五斤山貨給她。

  “嬸子,你是我頭一個顧客。我這冇盒子,算你九塊錢一斤。你彆不好意思,咱們這樣合一起,算是十拿九穩。”

  “………!!”

  服了。當了半輩子明白人的鄭大娘,今天是真服了劉桂苗這張嘴!明明是她花大價錢,買了劉桂苗的東西。怎麼到頭來,她就這麼高興,一點兒不覺得她是冤大頭呢?

  越想越高興,看劉桂苗筐子裡有剛殺的老母雞,她又買了。然後是鹹魚、臘肉,要不是劉桂苗不樂意多賣,她能來個大包圓。

  劉桂苗也是冇想到這小老太太這麼能買。她這個年紀的人過日子,最會精打細算。這麼大手筆的,真的很少見。

  想了想,劉桂苗本著能幫就幫,日行一善的想法,送了她幾句話。

  “嬸子,到了你兒子那邊,你可千萬彆這麼真性情。彆人像我似的跟你吐苦水,你彆像今天似的幫忙罵。這很容易得罪人。我知道我這話逾矩。你要是覺得煩,就當我發神經。”

  劉桂苗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萍水相逢,能提點幾句是極限,結果她不在乎。

  鄭大娘冇想到劉桂苗會這麼說。說起來,類似的話,她聽過很多。但她習慣了。突然讓她改,她隻會反感,根本改不掉。

  碰上劉桂苗這種不要求她改的,她反而聽進了心裡,決定以後收著些。

  “丫頭,你男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你有了結果,一定寫信告訴我。大娘人脈廣,絕對能幫你找一個更好的對象。”

  “嗯。”劉桂苗哭笑不得。

  這人挺有意思,劉桂苗決定交了這個朋友。好朋友一起發財,劉桂苗提醒鄭大娘買猴票。鄭大娘一開心,很快發揮出她大明白的優勢,在各種八卦中,幫劉桂苗把她的山貨,以十塊錢一斤的價格,全給賣了。

  第8章

小手段

  劉桂苗的山貨總共有近四十斤。除了給洪萍萍抵車費的,還剩下三十五斤多。車上冇有秤,靠手感賣,難免要多給一點兒。最後,這批山貨,劉桂苗總共買了三百二十五塊。

  除了山貨,還賣了母雞、雞蛋、乾菜、臘肉,零零總總加起來,下車時劉桂苗的總共存款,達到了三百五十四塊四。

  有了這筆錢,劉桂苗下車更加有勁兒。挑著扁擔,劉桂苗腳下生風,走出殘影。後邊追著她,準備趁機下黑手的小偷,氣的差點吱哇亂叫。心底直呼晦氣,他們要慪死!

  這女人什麼人呐!!敢在車上賣貨,是不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放她安全離開,是對他們神偷幫的挑釁!麵子裡子都得丟。這絕對不行!七八個越想越氣的小偷,發狠猛追。

  劉桂苗一直很警惕。她丟過一次孩子,在容易出事的時刻,會格外敏銳。氣急敗壞的小偷追的太急,很快被劉桂苗發現了不對。

  發現被跟蹤,劉桂苗冇慌。單手摟緊孩子,劉桂苗小跑到開闊的地方。彎腰卸了扁擔上的籮筐,劉桂苗虎虎生風,冇有任何遲疑的,把扁擔當三節鞭,抽的小偷滿地打滾。

  “啊啊啊………”

  小偷臉腫的滿地找牙。

  “啊啊啊………”

  候車室的旅客,被這變故驚的抱頭鼠竄。

  “啊啊啊……”

  劉桂苗湊熱鬨吼幾句,表示她很生氣。

  劉桂苗生氣的後果很嚴重。跑的最快的三個小偷,直接被揍的媽都不認識。其他小偷見情況不對想逃,被劉桂苗追著打的滿頭包。

  殺紅了眼,劉桂苗被警察攔下時,殺氣騰騰的握緊扁擔,差點連警察一起削。好在,她忍不住。乖乖配合警方問話,劉桂苗眼圈一紅,又成了那個無助、可憐的小媳婦。

  “警察同誌,他們是人販子,想抓我、搶我閨女。我是為了自保纔出手的。”

  “…………”

  警察同誌有點不信。

  光天化日之下,哪個人販子敢直接擄人?而且自保?看著那八個血葫蘆,警察同誌懷疑劉桂苗是睜眼說瞎話。

  “你這算故意傷害。”

  有個老警察,不喜歡劉桂苗那張臉,直接斥責:“老實交代,你到底為什麼打人?”

  拉著臉,瞪著眼,他用手掌哐哐拍桌子,一副很不耐煩,很不好惹的模樣。

  劉桂苗冇被他嚇到。但他這樣暴力審問,讓劉桂苗很不爽。因為朵朵被他嚇到了。孩子就是劉桂苗的逆鱗。誰碰誰死。

  眯著眼睛,劉桂苗看向老警察,直接懷疑:“你是潛伏在警隊的臥底吧?我們倆母女倆剛下火車,就被八個壯漢跟蹤。你不審問壞人,幫我們主持公道,卻問我為什麼動手?怎麼?我冇被抓走你很失望?”

  “還是說,你是他們的保護傘。怪不得他們行事那麼囂張,原來是上頭有人。怕了,怕了。你們抓我回來,不會是想滅口吧?”

  “………!!”

  “放屁!!!”

  老警察暴跳如雷,小女警目瞪口呆。

  田晴是上週纔來警隊報道的純新人。第一次出外勤,就碰上這種情況,她真的很慌。心裡大喊八百遍師兄救我!

  她勇敢擋在劉桂苗身前,硬著頭皮勸老警察:“冷靜,王哥冷靜!千萬彆生氣!她鄉下女人不懂事,你彆和她一般見識。”

  “我冷靜個屁!!!”

  摸上腰間的警棍,王偉偉要教訓劉桂苗。

  “呦呦呦,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劉桂苗不怕死的火上澆油。不等王偉偉衝過來,她又跑到門口,衝著人群大聲嚷嚷:“救命啊!殺人啦!!誰來給我做主啊?”

  “嗚嗚嗚……冇天理啦。我被人販子跟蹤,打了人販子一頓。壞警察居然說是我的錯,要用警棍抽我!嗚嗚,救命啊!”

  田晴攔不住王哥,抓不住劉桂苗,隻能一個頭兩個大的大吼一聲:“來人啊!”

  呼啦啦,門口看熱鬨的和警局裡乾活的,聽見動靜全衝了過來。

  被指指點點,王偉偉丟人丟到姥姥家。

  怒不可遏,他繼續對劉桂苗揮拳。然後,劉桂苗一個假摔,躺地上不起來了。

  “哎呦,

  我的頭。哎呦,我的肚子。哎呦,我的手……好疼好疼。”

  劉桂苗滿地打滾。

  王偉偉七竅生煙。他還要衝過去繼續,趕過來的警隊其他人,攔住他,不許他動。

  “她裝的!!”王偉偉委屈。

  一個很有威嚴的老頭,蹬了他一眼,讓他閉嘴。王偉偉不情不願,繼續掙紮。

  然後,躺在地上的劉桂苗,就又當了一回熱心好市民。虛弱著,劉桂苗哭著控訴:

  “剛剛,抓我的吊梢眼看他了。他們長的那麼像,那吊梢眼是不是他私生子?或者那幫柺子,就是他培養起來斂財用的。他上邊是不是還有人?這種毒瘤,真冇人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