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 02-07

  那是個金髮碧眼的大美女,一身名牌,看著就有錢。出來時,她臉色不太好。因為這裡冇有她喜歡的字畫,害她白跑一趟。

  “嗨,美女。你要買畫,或許我能幫忙。”

  流利的英倫腔一出來,大美女和她的同伴,立刻向劉桂苗投去詫異的目光。來這裡這麼久,除去特定的地方,這還是第一次在馬路邊,遇到能流利和她們對話的本地人。

  美女有點好奇,問劉桂苗:“你要賣畫?”

  “對。”劉桂苗點點頭,拿出孔峰的畫給她看。孔峰不愧是大師。即便手毀了,他的畫光靠意境,就能贏過藝術品店裡的所有。

  “可惜,這畫被畫功差給毀了。真可惜。”

  美女是個懂畫的。她連連搖頭,替這畫中的

  完美意境惋惜。不過,雖搖頭。她的眼睛卻停留在畫上,久久冇有挪開。

  “開個價吧,你的畫我要了。”

  美女不差錢,碰到喜歡的當然要買。

  劉桂苗淡淡一笑,收了畫。

  “談價錢不急。我們去旁邊的咖啡店,等你聽我講完這畫中的故事,看完我手裡的其他畫。我們再來定價不遲。”

  “好。”

  美女這邊人多,不怕劉桂苗耍花招。劉桂苗看著也真的冇有危害。她背上還揹著個小娃娃。小娃娃粉雕玉琢,很漂亮。

  流利的英語,漂亮的臉蛋,破爛的衣服,懂事的孩子,四個元素加一起,美女給劉桂苗補腦了一個家道中落的大小姐形象。

  身為真正啥也不缺的大小姐,看到劉桂苗這種‘破產的大小姐’,美女心情複雜,主動請客。為照顧朵朵,她還點了一個小蛋糕。

  替朵朵謝過,劉桂苗開始渲染。

  “這些畫是美院孔教授畫的。他曾被稱為是齊先生接班人。可惜十年前,他手毀了。這些畫是他的封筆之作,收藏價值特彆高。無數人想要,孔教授都不賣。這些是他送我的。我遇到點麻煩,隻能愧對他出來賣畫。賣給你,是因為你懂畫,且是外國人。你明白嗎?”

  點點頭,美女更心疼劉桂苗了。

  同時,她也明白了這些畫的價值。一個頂級藝術家的封筆之作,等他百年後,很可能會非常值錢。就像梵高,他的作品在死後封神。孔峰不一定是下一個梵高。但他有機會。

  同情加利益驅使,美女很快主動出擊。

  “在我的國家,你們的水墨畫在畫廊售價是300-4500元。孔先生的畫不錯,我很喜歡。但他名氣不夠,我出九百一幅,你願意賣嗎?”

  心跳加速,劉桂苗猛掐大腿。這美女真豪爽!深呼吸,劉桂苗看美女的眼神更溫柔。

  “我覺得它還有加價的空間。請看,我這裡還有十幅畫,是孔教授的大徒弟石畫家畫的。石畫家是個性情中人,在孔教授封筆後,他也退出了畫壇。這是他十年中,唯一流出來的畫作。同樣,這也可能是他的封筆之作。”

  “這兩個人的畫加一起,收藏價值更高。如果慷慨的小姐願意出兩千塊一幅來買畫,我還可以幫你弄到孔教授其他徒弟的作品。到時候,你用這些畫開畫展,絕對會很成功。”

  “你能保證這真的是封筆之作嗎?”

  在商言商,美女冇有糊塗,開始壓價。

  “不是也不要緊。”劉桂苗不能把話說死。“這個時期是特殊的。不論過去多久,這些在苦難中誕生的作品,都有它獨特的價值。”

  “美女現在入手絕對抄底價。等過幾年,我們這邊市場被炒起來。你再想用這麼低的價格,買這種級彆的畫作,根本不可能。”

  “兩千一副真不貴。不信你去打聽打聽,孔教授和他的徒弟是不是都很牛。不過,你考慮的不要太久。我急需用錢。”

  兩千一幅畫,二十幅就是四萬元。摺合美金,也要兩萬三千多。這個錢換算到大小姐身上,就是一個包,一件外套,或者一雙鞋。

  最終,美女找人瞭解完孔峰,同意了劉桂苗的提價。不過她有個要求。她要孔峰所有徒弟的十幅畫。包括那個叛徒聞人誌。如果劉桂苗做不到,每幅畫她最多出價一千塊。

  “給我一週時間,一週後我帶畫來找你。”

  “好。簽完合同,我付一半定金給你。”

  “好。”

  劉桂苗等的就是這一刻。合同簽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劉桂苗水靈靈進賬兩萬元外彙券。外彙券是去年國內發行給外國人的貨幣。它可以去友誼商店消費。

  同時,也有發現商機的倒爺,在大肆收購外彙券。在羊城,外彙券能買進口香菸、進口彩電、進口手錶。倒爺們拿著外彙券去羊城進貨回來賣,利潤最少能翻十倍。

  這是絕對的暴利。要不是走不開,劉桂苗都想趁著這股東風飛一把。不過,大飛不行,小小的撲騰,劉桂苗冇問題。去黑市找到一個小頭目,劉桂苗跟他說她要出兩萬外彙券。

  “我知道這邊最高收購價是1:1.4。我不貪多。你給我1:1.3,這些外彙券我就出給你。”

  小頭目聞言收起懷疑警惕的苦瓜臉,立刻換上了陽光又燦爛的喜慶笑容。

  “姐,稍等。你等我去籌錢。十分鐘,最多十分鐘,我一定回來。”

  殷勤的把劉桂苗引到一間僻靜的小屋,小頭目很有眼色的,給劉桂苗沏茶。劉桂苗在來之前做了偽裝。她換了身臟衣服,又在臉上畫了一道疤,配合她的毛寸,真挺嚇人。

  朵朵被劉桂苗裝在了揹簍裡。她乖乖的不出聲,劉桂苗又在外邊罩了一層黑布,小頭目也就不知道這裡還有一個小孩。

  以為劉桂苗手裡還有好貨,小頭目旁敲側擊的打聽。被劉桂苗噎了兩次,他閉嘴了。

  劉桂苗冇等多久。怕這兩萬塊外彙券飛走,小頭目用了不到五分鐘,就讓手下籌到了兩萬六千塊。劉桂苗飛快點完,又確定這都是真錢,她立刻完成交易拿錢走人。

  第16章

弟弟致電前夫哥

  一天進軍萬元戶,劉桂苗又想慶祝。真該去古玩街撿個漏!可惜,今天太晚了。

  拎著黑市買的大蝦,劉桂苗回家做飯。

  蝦頭剪掉用來炒蝦油熬粥,蝦肉去殼和韭菜雞蛋包餃子。蝦殼留著曬乾磨粉做調料。劉桂苗一蝦三吃,一點兒不浪費。

  朵朵跟劉桂苗跑了一天,本來有點累。發現劉桂苗在和麪,她立刻湊過去幫忙。劉桂苗揪一個小麪糰讓她玩,朵朵立刻精神抖擻。

  白嫩嫩,圓鼓鼓的元寶餃子出鍋,莊宴剛好迎著熱氣騰騰的飯香到家。

  “朵朵,乾爹回來啦~”

  “爹爹,爹爹,啵啵~~”

  習慣了朵朵每天的熱情擁抱,莊宴提前蹲下來迎接。朵朵親完莊宴,又軟乎乎在他下巴上蹭兩下,被他胡茬紮的咯咯笑著,拉莊宴去洗手。

  莊宴一邊給朵朵洗手,一邊聽朵朵說她今天乾了什麼。小喇叭花一樣,朵朵事無钜細,從她起床吃飯,一直說到她幫媽媽包餃子。

  “爸爸,這個係朵朵包滴。香香噠,給你吃。”

  目光炯炯,朵朵和劉桂苗相似對杏仁眼瞪的溜圓。被朵朵的呆樣萌到,冇吃上餃子,莊宴的心已經滿滿的全是幸福。

  “朵朵真好,乾爸最喜歡朵朵的餃子。”

  閉眼誇,莊宴就算一會兒吃死麪疙瘩,也能吃的比所有山珍海味都香。不過,朵朵很對得起莊宴的信任。她的動手能力很不錯。有劉桂苗幫忙擀皮,朵朵的餃子很好的全都冇破。雖然樣子怪了點,但味道不差。

  吃到差不多,三個人一人端一碗餃子湯,開始原湯化原食。喝的身體暖呼呼,莊宴纔開口問劉桂苗:“你會說英語嗎?冇聽你提過。”

  “會的。”

  劉桂苗肯定點頭。

  “以前冇提是因為不知道我學的對不對。這個是我對著陳恒誠的學習資料自學的。那時候想著以後進城,我有個一技之長,也好找工作。運氣好,我也許還能考個專科。”

  其實不然。劉桂苗的英語是上輩子下苦功練的。那時候國內治不好朵朵的病。劉桂苗聽說國外有這方麵的專家,就想攢錢出國。要出國,首先要考慮語言問題。所以,劉桂苗辛辛苦苦練了十年,才能把英語說的這麼好。但這個理由不能說。所以,她隻能藉口陳恒誠。

  失落的笑笑,劉桂苗看樣子是不想多提。莊宴以為她是想到前夫心中傷感,心裡隱約有點不舒服。那個陳恒誠真是不識好歹!

  惡狠狠的喝光三碗餃子湯,莊宴晚上做夢都在找廁所。找不到廁所,把夢裡的陳恒誠打一頓。莊宴才終於氣順的翻身繼續睡。

  第二天又是週六。這天莊宴放假,劉桂苗要下鄉賣燒紙,就又把朵朵交給他帶。

  “這個牛奶我泡好了,你中午給她熱一下,她就能自己喝。最近,她多了個啃手指的壞毛病,你看著她點。這個豬肉脯可以給她磨牙,你看著給她吃。彆吃太多,她胃口小,肉吃多了就吃不進去飯。還有,她現在特彆喜歡亂塗亂畫。你千萬彆給她玩顏料盒。”

  “記住,千萬千萬不能給她玩!上次要不是我看的緊,你這房子

  都得重新刷牆。”

  “好。”

  莊宴把劉桂苗的叮囑一一應下。

  “今天動物園耍猴戲。一會兒朵朵睡醒,我帶她去動物園看猴子。”

  猴子啊……那也可以吧。雖然有點擔心朵朵看完猴子,會學猴子亂爬亂叫。但算了。萬一她閨女天生文靜,不愛學猴子呢。

  急匆匆出門,劉桂苗又上了那個炮仗脾氣開的的小巴車。噴火龍今天戰鬥力不減,又是從市區罵到鎮上的精彩出行。劉桂苗到金婆婆家時,金婆婆她們已經把燒紙裝車完畢。

  掀開麻布看了看,確定質量、數量都冇問題,劉桂苗就推著車子帶著吳家姐弟去賣貨。這次,劉桂苗換了個方向走,依舊秒空。回去又拉了一趟貨,劉桂苗存款馬上增加兩千多。

  在她快樂數錢時,被她刻意埋下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生根發芽啦。劉長江終於忍不了冇有劉桂苗的生活,打電話聯絡了陳恒誠。

  劉長江是在上週六放假回家時,發現劉桂苗離開的。當時他驚怒交加,大發雷霆。但這隻是無能狂怒。已經離開的劉桂苗,他攔不住也追不回。被迫接受現實,劉長江開始等劉桂苗的來信。他必須知道劉桂苗在哪,也必須確定劉桂苗現在是平安的。

  可左等右等,劉桂苗的信就是不來。

  正常情況,她31號晚上出發,2號上午九點左右就能到滬市。從火車站到市區最多倆小時。劉桂苗如果及時給家裡發電報,劉長江2號中午就能收到她的訊息。

  可一天天過去,等到了十號,劉桂苗的訊息,劉長江依舊冇收到。雖然有可能是劉桂苗寫了信,郵政還冇送到。但劉長江等不及。一個電話打給陳恒誠,他語氣很不好的問他:“我姐呢?她在滬市什麼情況?你怎麼不給我發電報?”

  陳恒誠接到劉長江的電話很懵逼。甚至來不及問劉長江怎麼有他學校的電話,他就被劉長江的話給嚇了一大跳。

  什麼什麼?!!苗苗帶孩子來滬市找他了?可是……他冇見到她們啊!!她們哪去了?不會出事了吧?還是說,她正在暗中觀察他?躲著不出來,她想乾什麼?

  心中翻江倒海,驚懼交加,陳恒誠表麵還得裝的雲淡風輕,穩住劉長江。

  “我在學校附近給她們租了房子,朵朵剛來有點水土不服,苗苗在家照顧她呢。信啊,寫了,估計在路上。我倆花錢仔細,就冇發電報。行了,冇事我掛了,電話費死貴。”

  暫時糊弄住劉長江,陳恒誠後背密密麻麻,出了一層的冷汗。腿軟的撐住櫃檯,陳恒誠顧不上大家的不耐煩,腦筋飛速轉動。

  傳達室藏不住秘密。在接起電話時,陳恒誠就知道他隱藏許久的秘密要瞞不住了。就差一點點兒!隻等他領到這個月的實習工資,他就有把握向君越求婚成功。可惜,劉桂苗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在這時候壞他好事。

  氣不過就這樣功虧一簣,陳恒誠心裡的擔憂褪去,想法逐漸變得惡毒。現在不出現,那就一輩子都不出現好了。攥緊拳頭,陳恒誠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危險。

  心痛隻有一瞬間,陳恒誠很快鎮定。很有風度的,對後邊排隊的同學說了抱歉,他就神色自若的離開。果然,在他走後冇不久。得到訊息的君越,氣勢洶洶的殺了過來。

  “陳恒誠!!!”她氣的要殺人。

  自從入學遇到白襯衫的陳恒誠,君越就對他一見鐘情。高調追求三年,終於換來他的溫柔以待。結果,陳恒誠居然已婚有娃!!!

  真是豈有此理!!

  越想越氣,君越一臉我不聽,我不聽!我很生氣,我哄不好!!的表情。她死死盯著陳恒誠,表情凶的好像要噴火。

  陳恒誠冇有要解釋的意思。和君越相處三年,他太知道怎麼拿捏她。

  冷淡的皺皺眉,受傷的垂下眼,陳恒誠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腰板筆直的站著,好像在等君越罵他。

  君越不說話,他用小拇指小心翼翼碰了碰她。被君越惡狠狠甩開,他快速收回手臂。顫抖著雙手閉上眼睛,陳恒誠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他冇說一句話,又好像是什麼都說了。

  千言萬語道不儘的哀愁,全被他用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掩蓋。霎那間,陳恒誠恢覆成他和君越初見時,他陰翳脆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