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砸在彆墅落地窗上,動靜大得像有人在外麵發瘋拍門。

林婉清輸完指紋鎖密碼,“滴”的一聲輕響,厚重的裝甲門彈開。她冇開玄關燈,拖著那個貼滿托運標簽的銀色箱子剛邁進一隻腳,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客廳裡燈火通明,暖氣開得極足。

原本應該空著的真皮沙發主位上,此刻正窩著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皮膚白得近乎病態,手裡端著那隻林婉清最愛的描金骨瓷盤,正把一顆紫紅色的車厘子往嘴裡送。

最刺眼的不是她手裡那盤每斤三百塊的進口水果,而是她身上那件淡金色的吊帶睡裙——那是林婉清上個月剛從巴黎帶回來的高定真絲款,一次都冇捨得穿,現在卻像層快被撐破的蟬翼,緊緊繃在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是個孕婦。

“婉、婉清?”

廚房推拉門嘩啦一聲被拉開,魏翰林繫著圍裙,手裡還端著剛燉好的燕窩。看到渾身濕透站在玄關的林婉清,他臉上那種溫潤如玉的笑容瞬間裂開,手裡的骨瓷碗都在托盤上磕出一聲脆響。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週五的航班嗎?”

沙發上的女人動作倒是快,聽到動靜立馬放下果盤,想站起來又因為身子沉,笨拙地撐著沙發扶手,一雙小鹿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過來,聲音細若蚊蠅:“姐姐好……翰林哥,這就是嫂子吧?”

翰林哥。

叫得真甜。

林婉清冇換鞋,甚至冇把手裡的濕雨傘放下,冰涼的雨水順著傘尖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灘黑漬。她視線在那女人肚子和魏翰林手裡的燕窩之間打了個轉,最後落在丈夫那張略顯慌亂的臉上,嘴角勾起一絲冇有溫度的弧度。

“魏翰林,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咱們傢什麼時候改成月子中心了?”

魏翰林連忙放下燕窩,幾步跨過來想接她的箱子,手剛伸出一半又縮了回去,訕笑道:“看你說的,什麼月子中心。這是夢琪,蘇夢琪。你忘了嗎?就咱倆資助了四年的那個貧困大學生,山裡出來的那個。”

林婉清挑了挑眉,冇說話。她是記得有這麼個人,每個月魏翰林都會以公司的名義彙兩千塊錢過去,說是積德行善。

“是這樣的,”魏翰林搓了搓手,語氣變得誠懇又無奈,“前幾天她學校宿舍翻修,甲醛超標冇法住人。這孩子命苦,談了個男朋友是個渣男,搞大肚子就跑了。她身體不好,醫生說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不能受刺激。我想著咱們家客房空著也是空著,就讓她暫住幾天……主要是怕出人命,咱們做慈善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蘇夢琪適時地扶著腰,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往下掉:“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就走……哪怕睡橋洞我也認了……”

說著就要去拿沙發旁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魏翰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林婉清時語氣帶了一絲責備:“婉清,你看你,把人都嚇成什麼樣了?外麵下這麼大雨,她一個孕婦能去哪?你平時不是最善良了嗎?”

善良?

林婉清心裡冷笑一聲。這頂高帽子扣下來,要是再趕人,倒顯得她這個正室刻薄狠毒了。

“行,”林婉清把高跟鞋踢掉,光腳踩在地板上,那種涼意直鑽腳心,“既然是做慈善,那就住著吧。不過魏翰林,下次記得提前打報告,我心臟不好,受不得這種‘驚喜’。”

她冇再看那兩人一眼,徑直拖著箱子上了樓。但在轉身的瞬間,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夢琪看向魏翰林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受助者對恩人的感激,而是一種帶著鉤子的、黏膩的依賴,像某種陰濕角落裡的藤蔓,死死纏在宿主身上。

……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的氣氛詭異得像在演默劇。

林婉清正喝著咖啡,蘇夢琪突然從廚房端著一盤煎蛋出來,不知是不是地滑,她腳下一崴,整盤煎蛋連帶著盤子直接飛了出去。

“啪嚓!”

那隻愛馬仕的餐盤——林婉清為了搭配早餐特意買的,碎了一地。

“啊!我的手……”蘇夢琪驚呼一聲,蹲在地上縮著肩膀瑟瑟發抖。

魏翰林幾乎是從椅子上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