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年後。
我的基金會已經步入正軌,幫助了上百個需要幫助的孩子。
我自己也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
情況好了很多。
我偶爾還是會做噩夢,夢見那個陰冷的地下室,和那條冰冷的鐵鏈。
但醒來後,我會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
我已經安全了。
柳文茵和蘇建業,通過各種渠道給我留言。
說他們一直在等我回家。
說家裡的飯桌上,永遠有我的位置。
這些遲來的溫情,對我而言,隻是一種打擾。
柳文茵生日那天,她給我打來了電話。
聲音卑微到了塵埃裡。
“芥芥,今天……是媽媽生日,你能不能……回來吃頓飯?”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我不會回答了。
最後,我隻說了一句:
“我冇有家。”
然後掛斷了電話。
我訂了一張去國外的單程機票。
我準備去進修心理學,這樣才能更好地幫助那些孩子。
我也要,徹底離開這座讓我窒息的城市。
臨走前,我去了趟墓地。
但不是蘇家的墓園。
那是我為自己選的地方。
我為自己立了一個衣冠塚。
墓碑上,我親手刻下了幾個字。
“蘇瑤替身之墓”。
我把我被逼著穿了十年的白裙子,那張擋了我十年臉的蘇瑤的照片,還有那條鎖了我十年的狗鏈,一起放進了墓穴裡。
然後,親手埋上了土。
這是一場我為自己舉行的葬禮。
埋葬的是那個叫“罪人”的,懦弱的,可悲的過去。
在機場,我收到了他們發來的最後一條資訊。
“芥芥,我們知道錯了,回家吧。”
我看了一眼,冇有回覆。
直接將他們的號碼,全部拉黑,刪除。
飛機起飛。
我看著窗外,那座熟悉的城市,變得越來越小。
就像看著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舊夢。
從今天起,蘇芥,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我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陽光透過舷窗,照在我的臉上,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