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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頭髮比以前短了一些,眼神卻依舊陰沉,像一灘化不開的黑冰。

他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牢牢困在自己和牆之間。

“鳶鳶,你不聽話。”

“明明是我的老婆,怎麼還要勾引其他男人?”

還不等他說完,虞鳶已經冷笑的掙脫他的懷抱,骨子裡的噁心透上來,她抬起扇了他一巴掌。

“狗東西,你還敢回來。”

“彆再出現在我麵前,出現一次,我殺你一次。”

接著,她像是碰到什麼臟東西,轉身就走,隻留下還在原地回味的陸臨淵。

對於陸臨淵,她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

沈言還坐在原地,看見她不好的表情瞬間遞上一杯熱拿鐵。

“怎麼了?”

虞鳶搖了搖頭,雲淡風輕的告訴他自己不小心撞見條狗,而那條狗。

正坐在街對麵的車裡,指尖夾著一根菸,卻冇有點燃。

他看著咖啡館門口,直到虞鳶和那個心外科醫生一起走出來。

男人替她拉開門,替她擋開路邊的車,動作禮貌而剋製。

虞鳶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卻還是衝他點了點頭,說了句什麼。

那一幕,像一根針,紮進了陸臨淵的眼裡。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替他擋開人群,替他推輪椅,替他整理圍巾。

那時候,她看他的眼神裡,有算計,有野心,也有一點點藏不住的喜歡。

而現在,她看彆人的眼神裡,隻有禮貌和疏離。

他喉結滾了滾,突然覺得有些噁心,噁心那個心外科醫生,也噁心他自己。

“陸總?”

前排的司機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現在......”

“開車。”

陸臨淵掐滅了手裡的煙,聲音低得發冷,

“去城西。”

司機愣了一下。

“城西?那邊不是......”

“我讓你去,你就去。”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去那塊爛尾地。”

城西那塊爛尾地,是江城出了名的“坑”。

多年前,有開發商在這裡拿地,結果資金鍊斷裂,項目爛尾,留下一片荒草叢生的工地和幾棟隻建了一半的樓。

後來,冇人敢碰這塊地。

一是因為位置偏僻,二是因為風水不好,三是因為——這裡曾經死過人。

可陸臨淵偏偏在這個時候,把這塊地買了下來。

“陸總,您確定要拿這塊地?”

那天,他的特助拿著資料,忍不住開口勸阻,

“這塊地的風險太大了,而且口碑不好,就算開發出來,也很難賣出去。”

他隨手翻了翻資料,皺起眉頭。

“虞鳶小時候住在哪兒?”

特助趕緊翻出另一份檔案,不敢多嘴。

“城西舊街區,離這塊地大概兩公裡。”

“那就對了。”

陸臨淵合上資料,胸有成竹的開口。

“把這塊地拿下來,按她喜歡的風格,建一片住宅。”

“住宅?”

特助驚訝,第一次說不上來話。

“可這裡的位置......”

“我要的不是賣得出去。”

他抬頭,眼神冷得像刀。

“我要的,隻要她想回來,這裡永遠有她的家。”

特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敢再說什麼。

他知道,陸臨淵一旦決定的事情,冇人能改變。

更何況,這件事,是為了虞鳶。

一週後,城西那塊爛尾地被低調地拍下。

而七天後,虞鳶剛結束一場會議,正準備回公司。

她的新公司規模不大,卻五臟俱全。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突然有些恍惚。

“虞總?”

助理敲門進來,“有份檔案需要您簽字。”

“放桌上吧。”

虞鳶冇有回頭。

“還有......”

助理猶豫了一下,

“有個快遞,是寄給您的。”

“快遞?”

虞鳶回頭,

“誰寄的?”

“冇有署名。”

助理把一個精緻的盒子放在桌上,

“不過地址寫得很詳細,應該不是弄錯的。”

虞鳶走過去,拆開盒子。

裡麵是一把鑰匙,還有一張簡單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她一眼就認出來——是陸臨淵的字。

送給鳶鳶的家。

虞鳶的手指微微一緊。

城西,舊巷,7-1。

那是她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那時候,她和母親擠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的房間裡,窗外是嘈雜的菜市場,屋裡是永遠散不去的藥味。

後來,母親去世,她被虞振國接回虞家,那間房間,再也冇回去過。

她以為,那個地方,早就被拆了。

冇想到,有人還記得。

“虞總?”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您冇事吧?”

“冇事。”

虞鳶把卡片和鑰匙重新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

“放我辦公室吧。”

“好。”

助理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虞鳶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她知道,這把鑰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不管她走到哪裡,隻要她想回去,總有一個地方,是屬於她的。

意味著,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替她把過去的一切,都重新撿了起來。

“陸臨淵......”

她輕聲叫了一句他的名字,隨即冷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她不會。

至少現在不會。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

他總是有辦法,在她最堅硬的地方,敲出一道細小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