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

爸爸看一件大衣的價簽，2萬8。

他倒吸一口氣，半天冇說話。走出商場，他問：“你們北京人，都這麼有錢？”

小滿笑了：“不是。是有錢的人特彆有錢，冇錢的人特彆冇錢。”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以前總覺得你在北京享福，現在看來……也不容易。”

小滿腳步停了一下。這是她26年來，第一次聽到爸爸說“原來”，不是“你應該”。

“爸，我不是想抱怨什麼。我隻是想說，我的人生，想自己說了算。你能支援我嗎？”

爸爸悶著頭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才說：“我試試。”

那天晚上，小滿送爸爸去火車站。

進站前，爸爸把那個蛇皮袋遞給她。

“給你帶的。你媽醃的鹹菜。還有你奶做的醬。”

小滿接過來，有點重。

“爸，路上小心。”

“嗯。”

“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

“爸……”

爸爸回頭。

小滿看著他，半天說了一句：“謝謝你。”

爸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他很少有的那種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

“謝什麼。你是我閨女。”

火車開走了。

小滿站在站台上，抱著那袋鹹菜。

鹹菜罐子上貼著一張紙條，是媽媽的筆跡：“滿滿，好好吃飯。媽學會了發紅包，以後給你發。”

小滿盯著那張紙條，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想起小時候，每次考試考得好，媽媽都會給她煮一碗麪，麵裡臥一個荷包蛋。

後來她不再期待那碗麪了。

但現在，她覺得那碗麪好像又回來了。

不是荷包蛋。是鹹菜。

是學會發紅包的媽媽。

是學著做飯的爸爸。

是偷偷學手機軟件、學著不被時代落下的兩個老人。

他們也在努力。

用他們的方式。

雖然有點笨。

6

爸爸回去以後，小滿和家裡的聯絡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是一週一次電話，內容是“有冇有對象”。

現在變成了媽媽每天在群裡發早安表情包，爸爸偶爾分享養生文章，小北負責“哈哈哈哈”化解尷尬。

小滿負責不定期教新技能。

一週後，媽媽發了人生第一條自拍。

用了美顏濾鏡，眼睛大得像外星人，配文“我今天漂亮不”。

小北迴：“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