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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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實就是,真的是因為顧暫。
墨玉色的眸子因為昨晚的夢微微一暗,長而密的睫毛輕垂,隔斷和顧暫的對視,不然對方看見他現在眼底的神色。
因為昨天的事,昨晚……他做了一些……過於不能言說的夢。
夢裡的顧暫在他的身下因為自己的衝撞而不斷髮出斷續的,抑製不住的呻吟,還有臉上的潮紅難耐的神色……
“咯噠!”一聲脆響從宋青衣的手上傳來。
打斷他思緒的同時,也讓依舊在碎碎唸的顧暫住口,同時將視線忽的移到他和宋青衣中間的桌上。
宋青衣慢慢鬆手,拿開。上一刻還在他手下完整的茶杯隨著他的手移開而哢噠碎成幾瓣,裡麵的茶水瞬間流了出來,隨著桌角,滴落到地上。
顧暫看著,剛張嘴,就被另外一個突然出現的氣急敗壞,捶胸頓足的聲音給逼得又吞了回去。
“宋二!你你你!你今天果然是來砸場子的!小六!我的戒尺呢?!快給我拿來!”
剛聽見藥鋪小哥說宋二來了,急忙跳起來的山羊鬍子郎中,才一掀開布簾,就看見宋二捏壞了他的茶杯。
哎喲喲……造孽喲……他老李家的東西都是記錄在他婆孃的小本本上的喲~~這個杯子一碎,可憐他原本就不多的零用錢喲~~~~
所以!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李郎中吹鬍子瞪眼的跳過去,一手叉腰一手抖著遙指宋青衣,“宋二啊!我都退到這裡來了你還敢上門砸我場子!小六!兔崽子!我的戒尺呢?!”
“師傅啊……”小六苦著臉張開雙臂攔著看似不斷往前衝,要不是自己攔著就要跳過去和宋青衣大戰三百回合的自家師傅。
……其實就算自己不攔,師傅一個人也可以演出現在這幅被眾人拉扯才‘勉強’放過宋青衣的架勢……_(:3」∠)_
畢竟當初……他們原本就隻隔著一道牆,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鄰居。雖然自己師傅總嚷嚷著宋青衣搶了自己跌打扭傷的生意,但其實當初,要不是他故意讓人家宋二哥學去的話,也不會有這個說法了。
後來宋二哥人家知恩圖報,拐著彎讓自己師傅得了一筆銀兩,纔有了現在的藥鋪。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小六,還得叫人家宋二哥大師兄呢。
隻是這句話出口,先不提宋二哥,他師傅就要把他打個半死。
還有啊……你有本事你就讓我拿燒火棍或者後院掃地的大掃把呀~拿戒尺?您老人家以為是在教訓背不出三字經打手心的小師弟嗎?
小六子感到他真苦逼。
也許這裡麵唯一冇有發現自家師傅是在做作的演戲的,就隻有真·傻白甜的顧暫了吧?
……或者說自己師傅的演技已經比戲台子上的名角還要膩害了?
小六子:(⊙v⊙)
“醫生……哦不對,大夫大夫。”顧暫快要跟著左竄右跳的李郎中跟著跳了,一麵還不忘擋在宋青衣麵前,就怕他真的衝過來可不得了。
這年頭,不怕被打,害怕的是打人的是顫巍巍的老頭子呀呀呀……
雖然麵前的李老頭還一副可以再活五百年的架勢。
“我們不是來砸場子的,我家……那什麼是真的有病,麻煩你幫忙看看。”
瞬間消停。
“什麼?”李郎中突然不跳站定,似乎現在纔看見宋青衣不是單獨來的,還帶了一個顧暫一般,然後呼的又看向青衣。細細一打量卻冇覺得麵前的青年有什麼不對。
正欲繼續跳腳,將台詞換成‘好哇~你們居然敢誆騙你爺爺我……’的時候,顧暫繼續說。
“對,他昨天練劍的時候扭到胳膊了,原本擦了藥酒但今天似乎還是不行,所以我就把他拖來看大夫了……”那知道那麼巧,隨便進家店都是有淵源的……
顧暫:→→
冇想到的是,話音剛落,就看見老郎中擺出了和剛剛藥鋪小哥及其類似的古怪表情,慢吞吞的,想是在確定什麼一樣重複,“他?”老郎中指著宋青衣,看著顧臨。
然後反手又指向自己,“來找我,看跌打損傷?!”
“啊!對,麻煩……”大夫幫忙看看。
話還冇有說完,顧暫就眼睜睜的看著老郎中跳得有八尺多高,山羊鬍子這次是真的氣得飛起來了。
“好哇!你個宋二!居然學藝不精!虧爺爺我當初那麼放水讓你學!你個小混蛋你學藝不精現在還敢上門來找爺爺我給你治?!啊呸!小六子!拿我的火燒棍來!”
“師傅哎……”小六子這次是真要哭了。
顧暫?顧暫目瞪口呆jpg。
唔……那個……到底發生了神馬?(⊙v⊙)
……感覺麵前的老人就跟吃了跳跳糖似的……==
顧暫在被喊小六的藥鋪小哥各種攔著因為冇有燒火棍,所以揮舞著雞毛撣子的老郎中時拉拉一直默不作聲,跟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的宋青衣的衣袖。
卻除了得到對方一個有些無奈的一眼後,依舊站在原地,看著老郎中上躥下跳。
在因為這動靜即將導致藥鋪被圍觀之前,老郎中終於恢複了平日的不動聲色和喜歡做世外高人狀的模樣。
鼻子朝天的往旁邊椅子一坐,大馬金刀,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摸著山羊鬍子。等了幾息冇見宋青衣動,又要蹦起來之前,被小六給按了回去,同時給顧暫使眼色,才讓顧暫明白這是人家老郎中等著給宋青衣看診的意思了。
趕緊拖過去,按著坐下。手當在小六遞過來的布包上。
老郎中的手剛要搭到宋青衣的脈搏,就被他一翻手躲開,慢吞吞的開口,“隻是胳膊扭傷而已,揉點跌打酒什麼的就好了吧?”
“咄!”老郎中兩根手指並在一起成劍狀,指著宋青衣,一副‘橫眉冷對’的架勢。“連揉了我漏給你的祖傳藥酒都不見好,那就不單單是筋骨的問題了。”
開始得意洋洋的搖頭晃腦,“所謂望聞問切。陰陽五行、氣血津液、臟象經絡、運氣等等等等,你現在既然用外療不行,說明損及筋骨而不自知,我不切脈我怎麼知道如何給你開藥?!”
白宋青衣一眼,一麵嘟囔著‘當初讓你學診脈,不診就不診,現在又要來問我……’巴拉巴拉巴……
顧暫莫名其妙的,就帶入了某耳熟能詳的神曲……
……果然叨叨是魔鬼,冇見大聖最後都受不了要弑師了咩?(⊙v⊙)
一個叨叨叨,一個苦著臉站一邊,還有一個明顯在走神。
宋青衣表示:他有三天都不想開口說話!
叨叨叨的老郎中在切到某脈象後,神情古怪的上下打量了宋青衣一圈後,最後又回到他那張看似‘鎮定’的出色容貌上。頗有些‘啊~光陰!你是那麼眨眼~就過啦~’的味道。
開口,“……說起來,你也快19歲了吧?”
“……”宋青衣麵無表情看著對麵一副關心神色,但眼底卻是‘哎~嘿嘿嘿……小砸,你也有今~天~’的老郎中。不說話。
“哎~”長歎一聲後,又開始搖頭晃腦的老郎中,“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陰陽五行果然是需要調和滴呀~~~”一波三折。
“……”城鎮一霸的宋青衣繼續麵無表情的盯著麵前的死老頭。微微磨牙。
“哎呀呀呀~”可惜有些人不僅僅是給點顏色就要開染房,那是給根竹竿他就可以當竄天猴兒的節奏啊!
老郎中已經開始咿咿呀呀的唱‘相約後花園~’之類之類的了。
“……”城鎮一霸,江湖人送‘算無遺策·青衣策’的宋青衣繼續麵無表情瞪著麵前的老不死老頭。
老竄天猴兒表示瞪眼誰不會?(ˉ▽ ̄~)切~~
“大夫……這個……他到底是……”顧暫看著老郎中一副冇個正經的模樣,雖然大概也明白了宋青衣應該冇什麼問題,但他還冇忘記這裡是奇怪的武俠世界。要知道,在高來高去的武俠世界中,怪醫並不少見,尤其是醫術高明的怪醫。
畢竟人家已經不是為了混口飯吃那麼簡單了,而是為了挑戰自我而存在,神馬醫活一個人就要相對的死一個啊,還有神馬非疑難雜症不看,小病小痛滾蛋啊……之類的。
萬一,麵前這個跟個竄天猴一樣的老郎中,也是屬於這彆具一格,彰顯自我的一員怎麼破?
所以,顧暫還是問得及其小心和謹慎,就怕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冇事!”老郎中大手一揮做豪氣狀,“冇什麼毛病,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嘛……都會這樣的。不過……”老郎中暗搓搓摸下巴打量一副麵無表情的宋青衣。
“按道理來說……你這還是有毛病啊……”意味深長且各種婉轉。
“啊?!有什麼毛病?需要吃什麼藥?大夫您不用擔心錢的問題。”顧暫按著宋青衣的肩膀急急的問。一副‘爺不差錢,管夠’的架勢。
“哦嗬嗬……我可冇法兒治,你……”正準備說你把他往某些特定小場所帶一帶,彆讓即將弱冠之年的青年還是個小童子雞,就行了時。眼神在察覺到有人進來後望去,眯眼看清來人後微微一怔,又重新移回宋青衣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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