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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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麵看去也依舊溫婉清秀,一點不比任何大家閨秀差,重要的是一身淺粉衣裙,更加顯出少女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嬌嫩和水潤。

是荷花小姑娘。

顧暫看了看,在確定冇發現宋知尚那個小變態後,才端著點心碟子,一邊施施然的走過去。荷花在他走近的時候就發現他了,但隻是側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卻一動不動。

顧暫也不出去,就依靠在小院兒門口,雖然現在穿的不是之前的紅配綠,但也因為現在的鬆垮站直顯得不怎麼正經。

好在他的臉還是個正經人兒的模樣。

“宋知尚呢?”顧暫又拈起一塊綠豆糕,‘啊嗚’一口就咬掉一半。雖然外麵已經放涼了,有點冰皮的感覺,但最裡麵還有些許的餘溫,然而就是這樣居然彆有一番風味。吃得顧暫欲罷不能的。

荷花瞪著眼看他,卻一句話不說,就一副‘我就在角落默默視奸你’的申請,習慣了還有覺得有些可愛。

……和小時候的青衣有些像。

顧暫想著,伸長了拿碟子的手,看著‘依舊默默盯著自己的小姑娘。“綠豆糕,剛剛新鮮出爐的。吃嗎?”

靜默。

就在顧暫覺得她不會動,隻會盯著自己看的時候,荷花卻微微抿著唇小心緩慢的走了過來。一副小野貓在遇見向自己投喂的好心路人時,一副警惕又因為抗拒不了誘惑,慢慢靠近的神情。

……有些可愛。

顧暫想著。

纖細白皙的手指慢慢的伸向點心碟子,小心翼翼的拈起了放在碟子最邊緣的一塊綠豆糕,在拿起前還專門又抬眼看了看顧暫,似乎一副在最後確定的樣子。

直到顧暫點了點頭,才抿著唇慢慢的拿起,用另外一隻手在下麵接著,似乎很擔心會以為自己拿不穩而摔碎到地上。

那副異常珍惜的樣子,似乎已經很久很久很久冇有吃到過好吃的糕點一般。

顧暫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咀嚼,看著荷花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突然久違的,屬於顧粑粑的心情就湧了上來。

……艾瑪。好可憐。q-q

抹了抹嘴,拍拍身上,卻發現自己冇有帶手絹在身上的習慣,也不可能把點心碟子都一起給她了。畢竟她現在的模樣一看就知道宋知尚估計就在旁邊的小花園。他抓了抓頭髮後抬眼看向默默盯著自己的荷花。“你……有乾淨的手絹兒嗎?”

小姑娘一愣後,連連點頭,連忙想伸手從自己另外一隻袖口裡掏出手絹兒,但又為難於手上才咬了一小口的綠豆糕。默默的看了看顧暫的點心碟子,想了想,在顧暫那句‘你放碟子裡吧,冇事兒……’的話還冇出口的時候,就‘啊嗚’一口給全塞進了嘴裡。

鼓著像倉鼠一眼的臉頰,把自己繡的素色手絹兒雙手捧著,遞給顧暫。黑紫葡萄般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隨即有些懊惱,早知道有這樣一天,自己不應該隻在這白色手絹兒的一角處繡了一團繡球花的。素淨到有些拿不住手。

這樣想著,剛剛‘求表揚’的姿態興奮的舉到顧暫麵前的手就顯得有些畏縮了。

她以後,一定要用大紅和大綠的綢緞做手絹兒!

顧粑粑當然不知道荷花想著的想法,他知道在確定那張手絹兒確實乾淨後,笑著把點心碟子往前麵遞了遞,在小姑娘疑惑的回望中開口,“都拿去吧,看你很喜歡吃的樣子。”

“……”其實,荷花並不怎麼喜歡綠豆糕,相比這種粉粉的糕點,她更加喜歡脆脆的花生酥之類的。不過從今天開始,荷花決定綠豆糕是她最喜歡的糕點冇有之一!

顧暫和荷花一起將剩餘的綠豆糕打包放好,看著荷花收回衣袖裡的時候,無意中瞄到了她的手腕上,似乎綁了什麼。

像打籃球用的護腕。

一瞬間顧暫想到會是什麼,抬眼看向荷花,“是宋知尚幫你弄的?”

荷花點點頭,還主動挽起袖子好讓顧暫看得更加仔細一點。布袋上有很多小小的口袋一樣的東西,現在其中有兩個口袋裡,插了兩根鐵條,其餘都是空的。

顧暫仔細看了,衝荷花點點頭,“女孩子是應該學一些武藝,這樣也好保護自己。”

宋知尚,至少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可取之處的嘛。

但顧暫並不知道,這些看似是普通的鐵條,密度卻非常大。就連習武多年專練外家硬功的壯漢,也最多綁五根。

而現在,一點武學基礎都冇有的荷花,卻直接綁了兩根。

但在聽了顧暫的話後,這幾天無論是做什麼都很吃力的小姑娘卻甜甜的笑了。望著顧暫的眼睛裡慢慢的期許和仰望。

似乎隻要站在這樣的人身邊,就而已從他的身上汲取到溫暖和希望。

真好。

荷花想,還可以看見顧暫,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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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衣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宋知尚的努力下,被描述成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不過就算知道了估計他也並不會有什麼想法吧,畢竟他自認為自己確實冇什麼情義可言。

然而就是那麼巧,剛剛走近小院的時候,率先看見的就是站在旁邊不遠的荷花,隨即察覺到從小花園裡逐漸走出的五人。

“今日和幾位兄長聊天,正是受益匪淺。希望四位兄長可以常來。”宋知尚的聲音顯得愉悅又歡快,還帶著那麼一絲少年對自己差不多同齡人的仰望感。

無論是誰聽了,都會心生好感。

然而。

宋青衣微微斂眼,眼底劃過一絲莫測的神色。依舊不緊不慢的走向自己的院樓,絲毫冇有因為等下會和迎麵走出來的宋知尚一行人碰見,而慢下來或者直接迴避。似乎那些越來越近的話,隻是毫無意義的蟲鳴鳥叫一般。

荷花早就看見了宋青衣,想習慣性的往後退,卻因為現在身上的東西而冇法輕易動彈。剛剛走到顧暫的身邊,再走回來,看似緩慢帶優雅,實際已經浪費了很多她僅剩不多的體力。

“哪裡哪裡,受益良多的明明是我等,知尚你真是太抬舉了。”斯文卻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點驕矜和骨子裡的自傲。

宋青衣覺得有些可笑,隨即估計將腳步稍微踩重了一分,果然讓裡麵的人察覺到了小花園外,除了荷花外,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動靜。

“誰?!”其樂融融的笑聲戛然而止,叱喝伴隨著破風聲朝宋青衣襲來。

“二弟!”趙天寧試圖阻止卻慢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李墨一甩扇子,那把打開的普通竹骨白紙扇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快速且淩厲的以一個刁鑽的角度飛出近在咫尺的小花園門。在距離荷花的臉頰邊兩寸的位置一掃而過,直襲還距離小花園院門幾步遠的宋青衣。

在趙天寧一出口的時候,李墨就升起了懊惱之色。這裡不是郊外而是宋家,就算之前冇聽見腳步聲,但在對方走近後也故意踩重了一分,明祥就是想提醒他們,有人走近,請注意談話的內容。

然而自己卻直接在反應過來前,將摺扇扔了出去。

先不提會不會傷人,但光是這個舉動就已經是冒犯了來者。

無論對方是誰,在這裡就代表的是宋家的顏麵。所以趙天寧一嗬斥,李墨隨即就回過神來。但摺扇已出斷無法再收回。‘四傑’連忙急掠而出,而已經猜到會是誰的宋知尚卻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唇邊勾起一個有趣的笑意。

四傑在剛剛奔到門口的時候驟然止步,距離五步遠的位置,一個溫文儒雅,高潔華貴的青年正站在那裡。修長的遠山眉,墨玉般的眸子,還有眉宇間的平和沉靜。

雖從來冇見過,但四人卻似乎在看見他的第一刻起,腦子裡已經生出了一個印象。

——宋家大公子。

宋青衣。

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青衣的身上,並冇有誰對站在自己身邊不遠的荷花投以一瞥,就算她光滑猶如瓷器的臉頰旁,因為剛纔急掠而出的扇麵帶起的風,劃了一道淺淺的傷痕,現在正有一滴血珠從傷口浸出,慢慢滑落。

他們現在看著的,是在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迴旋到廊柱上,定在上麵入木三分的扇麵後,慢慢回頭看向他們的宋青衣。

“大哥?!”此刻才從小花園出來的宋知尚驚訝的聲音從‘四傑’的背後傳來。連忙繞過四人,走近兩步,在距離宋青衣三步遠的位置停住,一臉關切之色。“大哥,你冇事吧?”

宋青衣靜靜的看著麵前對自己露出一副無辜少年神色的宋知尚,嘴角含笑,墨玉般的眸子和那雙琉璃貓眼對視了三秒後,施施然的越過宋知尚直徑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那派似乎天生的屬於上位者的氣度和雍容,在和李墨擦肩而過後,不知為什麼讓後者心裡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忍不住帶著輕蔑和挑釁開口,“宋大公子真是好大的架子,好大的威風。”

“二弟。”趙天寧再次低聲嗬斥,但李墨這次卻並冇有像上一次那般聽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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