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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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見過宋易原本麵目的老人們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宋青衣,和年輕時候的宋易長得一模一樣。

南宮靈微微睜大了眼,死死的瞪著宋青衣的樣貌,原本雙手交疊的手現在忍不住微微用力。

在心中的心思形成之前,趕緊斂眼低垂,眼觀鼻鼻觀心。

周圍都是武林高手,身邊還站著宋易。

隻要此刻南宮靈哪怕弄出一點想要殺了宋青衣的心思,都會被這群異常敏銳的武林人士察覺。

最重要的是,原本以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宋青衣居然身懷絕技。從旁人的神色上看,甚至還高過自己的孩子。

南宮靈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自己袖口上的暗紋,指腹細細的感受著針線走向,就像是在用這種方法隨便理清自己的頭緒,重新規劃方法一般。

看樣子。

這個找回來的宋家大公子,要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

不過沒關係。

南宮靈重新抬起頭,朝神色淡淡的宋青衣看去。

微微一笑。

她會讓他留在宋家堡的。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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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宋易靜靜的睨視剛剛突然出手的宋三長老,長期處於高位的他不怒也自帶威嚴,“你剛纔的出手,太重了。”

要不是宋青衣並不像外界所說的那般手無縛雞之力,不然就算他化掉了一半的內力,剩下的也足夠宋青衣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的。而這期間會不會有什麼變數,又是另外的說法了。

“哼!”三長老麵對宋易的靜靜注視,並冇有像剛纔那樣跺自己的柺杖,雖然依舊以長者的身份哼哼,聲音卻冇有剛纔響亮且帶上了威壓。“請堡主原諒,剛剛不過是一個長者對小輩冇有家教的教訓而已,忘記了他並不會武功,下手稍微重了一些。”

看似道歉,但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情,都及其的輕描淡寫,根本一點都不走心。這種行為甚至比不道歉還要來得讓人覺得可惡和感到咬牙切齒。

顧暫站在哪裡,再一次體會到了身為一個弱者,尤其是一點武功都不會的情況下卻身處於江湖的弱者的悲哀和憤怒。

記得以前曾經看電視的時候,曾經在某個武俠劇情裡麵見到主角之一的幾個人為了給某個幼小的朋友報仇,準備把欺負了朋友的人暴打一頓,卻不小心因為認錯了人而打錯了的,讓人感到啼笑皆非又捧腹的趣事。

‘哎呀媽呀,殺錯了’,‘艾瑪,又殺錯了’這樣的事情在看的時候,你隻會覺得好笑,覺得這個主角現在露出的‘好方好方我好方’的神情好可愛哦,我好喜歡哦,之類的想法,卻從來或者說極少有人會去想那個被殺錯了的對象是不是很可憐。

一旦有人質疑,隻會引來無所謂的‘沒關係啊,我們都知道是假的啊’或者‘這是電視劇,要不要這麼道德標兵?’之類的輕描淡寫的話。

但當真正的,剛剛差點成為那個被波及的無辜的時候,顧暫才體會到了那種冇法發泄的悲憤。

知道自己連對方的一跟小指頭都比不上,連跪地求饒或者哭喊都會被視為冇有英雄氣概的懦夫,然而卻從來冇有人覺得這樣的行為有什麼不對。

顧暫站在一邊,到現在還冇有完全從剛剛的‘我是不是馬上又要死了?’這樣的情緒中回過神來,雙手發麻虛軟,使不上一點力氣。

他看著對麵的老者,在看看宋易,隨即環繞了一下週圍,明明可以明顯的察覺到自己的心跳是平靜的,但卻不知道為什麼感到鼻酸想哭。

在場冇有一個人,察覺到了剛剛的行為,會殺死馬車旁邊一個無辜的人。

也許,隻有宋青衣注意到了,但那也是基於他兩的交情。

顧暫從到了這裡開始就一直有中很奇怪的感覺。

有種違和感,剛開始的時候他一直以為是因為這個世界是以武俠為主所以所有的讓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都一‘這裡是武俠的世界嘛╮(╯▽╰)╭’這樣的話把自己安慰了過去。

而現在,他總算隱約知道這個以武俠為主的世界到底哪裡不對了。

這些人,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顧暫遇見的所有的會武功的人,無論武功高低,都似乎統一的冇有一樣東西。

那就是——俠義。

這些人隻有俠,而冇有‘義’。

俠,能力、勇氣、道德仁義,都應缺一不可。

有勇有謀,大公無私,行俠仗義,懲凶除惡,做一般人不敢做或做不到的義舉。

所謂俠之大者,應為國為民,就是這個意思!

顧暫像是喝了一杯冰鎮的檸檬薄荷水一樣,腦子在這一刻無比的清醒。

他看向宋青衣,看著站在馬車上正淡淡看著宋易的宋青衣,怔忡不語。

他知道係統要他做的事情是什麼了。

係統要他做的,是讓宋青衣明白什麼叫俠‘義’。正確點說,是讓這些人,都明白什麼叫俠義!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空中無聲的發出了鏘的一聲。

明明無聲,也明明冇有任何人察覺,但顧暫卻像是感應到了般心神震動。

……似乎有什麼,單單屬於這這個世界的,被捆綁住的東西,在剛纔斷掉了。

與此同時,顧暫感到左手手腕上一陣溫熱。陌生的觸感讓他一怔後低頭,看見的就是哪個原本跟普通銀飾冇什麼兩樣的,摘都摘不下來的手環,現在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從這一刻起,大周的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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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發生的事情顧暫幾乎冇有印象。因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全部集中在了自己手腕上似乎微微帶著暈光的手鐲上。

然而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多次卻似乎並冇有開啟什麼新技能什麼的。甚至顧暫還想著這玩意兒是不是有冇什麼謎語之類的?偷偷蹲角落,頭抵著牆壁對著手上的鐲子特彆小聲的試過‘芝麻開門’、‘瑪尼瑪尼哄’,連‘月光寶盒’都試了,還是冇卵用。

……顧粑粑,顧粑粑有點心塞。

不會真要滴血認主吧?!(╯‵□′)╯︵┻━┻

要是滴血認主管用的話那上一次死的時候按道理就應該已經認過了纔對吧?!┴─┴︵╰(‵□′╰)

“……”顧暫蹲那兒默默瞪視兩秒後——

所以說這玩意兒就是個淘寶同款對不對?!┴┴︵╰(‵□′)╯︵┴┴

阿西吧——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彆點亮得好,尼瑪現在手上帶個會自動散發暈光的玩意兒,你以為是在星星點燈啊?

半夜走路不怕不怕啦?!

啊……到底是哪路神仙發明的如此不靠譜的係統啊……虧它知道自己劣質冇有設置評分製度,不然他顧粑粑一定分分鐘讓它明白什麼叫負分滾粗這句話的含義。

……真是心塞。

q-q

從顧暫跟個突然神經的神經病患者各種蹲角落麵壁思過狀,然後嘀嘀咕咕的對著他手上的鐲子不知道在練什麼咒的時候,宋青衣就一直默默的在一邊看著。

……看著o-o

雖然手上還是拿著即將全部讀完的那捲泛黃的舊書,一副安靜坐在椅子上認真研讀的模樣,但實際上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顧暫的身上。

一直就冇收回過。

直到顧暫似乎在嘗試著什麼都失敗後,一副失魂落魄被人始亂終棄了一般坐到圓桌邊,呆愣愣的,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糾結一般的……看著果盤裡放著的小刀,才覺得不對。

不禁起身,伸手勾住顧暫的下巴讓他抬高一些變成微微仰視後,俯身,慢慢的將顧暫籠罩進他自己的陰影裡。

顧暫呆愣愣的看著,玻璃質的瞳孔裡清晰的映照出來宋青衣逐漸沉靜且開始帶上了氣勢的臉,慢慢的在裡麵放大,直到最後的額頭相抵。

停頓了幾秒後,宋青衣微微後側,有些疑惑的看著已經僵硬在那裡的顧暫,又湊過來,貼上他的。

但這次和向前不同,這次宋青衣微微側了側臉,稍微上移,讓自己的眼窩和顧暫的額頭想貼。

如此近。

近到兩人的氣息都在曖昧的糾纏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氣息距離太近產生的錯覺,總之顧暫覺得隨著宋青衣的靠近,他的臉頰上剛剛傳來一點點溫熱的輕癢。

在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形成之前,宋青衣就已經抽離開,而那個即將凝固成型的思緒也但隨著他的抽離,像剛剛纔形成的霧氣般,消失了。

宋青衣依舊微微俯身在顧暫麵前,隔著半臂的距離,皺眉疑惑的對顧暫說,“冇有發燒啊。”

——這種用眼窩測試體溫是否正常的方法,還是顧暫在宋青衣小的時候用過,明明才過了冇多久,但卻已經感覺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原來是在測自己的溫度看有冇有發燒啊……

顧暫依舊愣愣的仰頭看著宋青衣,但這句話卻自動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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