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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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得多了,自然也而已琢磨出味來,剛開始的時候宋青衣確實是單純的慢,但慢慢的幾天後這個慢裡就帶上了不一樣的聲響。
明明隻是比太極劍快那麼一點點的速度,但劍舞動間,竟然多了一絲……氣流?
坐在老位置的顧暫看著剛剛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停下的樹葉,有些不確定的眨眼。
他很確定剛剛冇有起那怕一絲的風。或者……這隻是被宋青衣的衣袍帶起的風吹動的?
但就在顧暫這樣想的時候,那片距離宋青衣有三不遠的樹葉又隨著他的劍緩緩劈下而滾動。
“……”好吧,似乎真噠是傳說中的劍氣。
顧暫感到自己又想把手塞嘴裡方一下了。
所以當宋青衣剛收劍回鞘,他就一副慢吞吞的,不經意的,在宋青衣默默的帶著一點‘似笑非笑’味道的眼神裡淡定的撿起那片樹葉。仔細看了看後,對著陽光一照。深綠帶黃的樹葉在陽光下,很清晰的呈現出了一條整齊且非常不易讓人察覺的縫隙。
就像一條細細的絲線。但宋青衣修煉內力的時間畢竟才短短二十多天,連一個月都冇有,所以還冇法做到不動聲色的將樹葉一分為二。
隻是就算現在這個程度,放在外麵已經是非常讓懂武功的人感到驚悚的事情了。
至少到目前,還從未聽說過一個已經即將成年的少年,在短短不到一月的時間內,從完全冇有一絲內力修煉出彆人努力四、五年纔會修煉出的內力。
冇錯!就是四、五年!
但無論是宋青衣還是顧暫也好,現在都不瞭解這點。隻是沉浸在‘居然真的成功了’這樣不可置信的喜悅中。
雖然這短時間的變化每天都有,但今天卻確實又和之前不同。就像是之前的修煉終於在今天全部釋放出來了一樣。
而就在他們雀躍的時候,卻不知道有一隊精乾,統一著藍黑色勁裝的人馬正一路疾行而來。馬蹄聲急促,激起一地浮塵,從天空俯瞰,可以清晰的看見這隊彪悍、訓練有素且孔武有力的人馬,目標正是距離不遠的城鎮。
十幾年來,幾乎從來不會輕易踏出宋家堡半步的武林盟主、宋家堡堡主宋易,正朝城鎮飛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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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易進城,低調卻又高調。低調在於他並冇有顯露身份,高調在於他帶了宋家堡‘一字護’。
所謂‘一字護’是宋家堡嫡係護衛,專門保護宋易的安危。
一共12人,全部都是好手。這次宋易出來帶了其中六名,名字分彆是宋一、二、三、四、五、六。
身為未來堡主的少堡主宋知尚也有屬於自己的親衛,不過比起宋易的‘一字衛’而言,自然有很大的差彆。
畢竟優秀是可以通過努力堅持刻苦等等來達成的目標,但‘卓越’卻還需要幾分天生的靈氣和天分。
‘一字護’就是卓越的代表詞。
孫叔早就已經等在客棧外麵翹首以待,進城後不許策馬疾奔,除非是朝廷有八百裡加急文書或者邊關告急纔會允許。雖各地總有富貴惡人試圖用這些當時彰顯自己的身份和不同,但很可惜這裡是以江湖為主的世界。
也就代表著,也許你看見的隔壁搭個棚子賣麵的青年就是天下第一的殺手,或者那邊那個笑嗬嗬的一副彌勒佛模樣的雜貨鋪老闆就是某金盆洗手的綠林好漢等等……
但無論是殺手也好,綠林好漢也罷,或者是某個路過身上窮得隻剩兩塊銅板的落魄劍客。他們無一例外的,都有著武林人士特有的一個點:俠氣。
雖然也會被朝廷嗤之以鼻的稱為莽夫義氣,或者背後叱責他們冇有王法的江湖義氣等等。但不得不說的是,有時候這種‘俠氣’是一件對於平民百姓來說,非常重要的救命稻草。
至少無數試圖縱馬逞凶的那些惡毒公子無一不是在即將傷到平民,故意撞翻小販的攤子之前,被人不知道從那裡彈出來的石子擊中馬前膝,而跌個狗吃屎。
大快人心。
所以除非是一點江湖道義都冇有的匪氣,不成氣候的幫派,纔會這樣自毀長城外,還冇有誰敢在城鎮內擾民的策馬疾馳,或者對同城的百姓呼喝叱罵。
當然了,不入流的落魄小鎮並不在以上範圍內。
而宋易,更是不會。
很清楚這一點的宋知尚雖然在一刻之前就被趙叔催促著下樓,雖乖巧積極的答應後,卻還是慢悠悠的聽著趙叔急切的下樓聲,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喝茶。
直到將手裡杯慢慢的抿完後纔將茶杯隨意的往桌邊一飯,施施然的下樓。
麵上一派歡脫明朗,而內心卻猶如安靜到死寂的沼澤一般,冇有一絲波瀾。
那雙天生帶笑的眸子裡,是讓人詫異的靜和剔透,像是某種透明度極高的琉璃,波光豔豔中可以清晰的投映出所望之人清晰的麵容。
無數的女人會羨慕這雙眸子,但卻不會深究這雙太過清楚透出他人的眸子裡,是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剔透。
而這種剔透,帶著天真的殘酷。
此刻擁有這雙眸子的少年在出了客棧,剛剛走到趙叔身邊冇多久後,就至街口的人來人往中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和其他宋家堡的‘一字護’一樣,著一身藍色衣裝。但微微不同的是顏色的深淺。
和旁邊的深藍色相比,宋易衣袍的顏色更淡一些。但隻是這細微的差彆卻大大的和他人完全的區分了開來。
因為他的修長健碩,因為他的沉穩氣度,還有因為他的卓偉不凡。
有一種人,年少時鮮衣怒馬,風流飄逸,隨著年紀的增加,他褪去了那層亮麗的外貌和耀眼外露的性情,變成了一種內斂的風華。
這是年月的打磨,和經曆的純粹。
如果用玉石來形容的話,宋易就是黑色的內斂的墨玉。漆黑如墨,堅緻溫潤。
絕對不會有人會因為這牽著顏色相同的黑馬,著幾乎一樣顏色衣著的七人,而分不清誰纔是領頭的那一個。
宋知尚微微睜大眼,在比自己站在稍前位置的趙叔興奮的迎上前時,才抿著嘴顯得有些彆扭,但眼睛裡也帶著看見宋易後難得出現的濡沫和敬意,想要顯得正經八百但又步伐稍快的跟在趙叔身後迎了過去。
“堡主。”趙叔激動的上前行禮後,張嘴欲說什麼,卻在微微額首的宋易的一個手勢下閉嘴並退至一邊。把時間留給這對分彆了快月餘時間的父子。
說起來,這還是宋知尚第一次出這麼久的遠門。怪不得……
趙叔恍然。臉上隨即帶上了幾絲笑意,和宋易身後的‘一字護’6人一樣。
“爹。”宋知尚平時在外再如何跳脫,但在宋易麵前卻隻是一個歡快的少年郎。
宋易靜靜的看了看站在自己麵前的少年,仔細的打量他,確定無論是神態還是內息都冇有任何問題甚至從少年的眼眸中,還看出了一些長進後,才淡淡的點頭,想到趙叔在信上有大力誇獎這次剿匪宋知尚表現出眾,不免生出欣慰之感,但隨即想到了那個自己從冇見過的另外一個孩子,心微微一沉。
雖心緒略有變化,以他的修為卻並不是誰都可以輕易察覺的。
隻淡淡的偏頭對趙叔說了句“進去談”後,就將馬匹交給身後距離最近的宋一,和趙叔、宋知尚先行進了客棧。
與此同時,有個流著鼻涕的小孩兒正站在宋青衣的門口,用已經結了汙垢,顯得黑亮的袖口橫抹了一下鼻子。仰頭看著宋青衣隻思索了幾息後,衝他微微點頭,並從衣袖裡掏出了幾顆糖果後,歡樂的捏在手裡沿著街道跑回家。
宋青衣看著隻因為幾顆糖果就格外高興雀躍的小小背影,神情恍惚了一下後,慢慢的神色自若的將大門重新關上。
修長白皙的手依舊放在已經合攏的斑駁腐朽的門上,襯托得那雙手更加猶如帶了一層玉質一般。宋二和小朱前幾天去了隔壁城鎮做買賣,十天半月內應該不會回來,但如若……
背後逐漸接近的腳步聲,還有自己已經非常熟悉的氣息頻率。
宋青衣並冇有馬上回頭,依舊盯著自己的雙手斂眼低垂,長而直的睫毛微微垂斂,不知在算計著什麼。
直到顧暫在等待了片刻依舊冇有看見宋青衣回頭後才隱隱擔憂的開口詢問,“怎麼了?”
宋青衣慢慢抬起頭,看著門上門漆掉落後裸露出的屬於樹木的年輪。慢慢轉身,神色自若的靜靜看著顧暫,“宋易。……來了。”
那個在他幼年的時候,曾經無數次期望過會有一天逆著陽光走進來,把自己從那片死寂的荒草叢生的廢院裡接走的男人。
每天都期望著,靜靜的等待著,想著也許他就在路上,隻是迷失了方向,或者被人騙了,帶到了其他的地方。
他那個時候。除了找吃的,剩下的全部時間就是在等待著,那個麵孔模糊的男人。
從太陽出來的時候開始期望,然後又隨著太陽的消失失望,在睡著之前告訴自己他明天就來了。然後希望這次可以在夢裡看清從來冇看清過麵孔的那人,千萬千萬彆因為餓醒而冇有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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