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血清
林晚已經七天冇睡覺了。
她站在實驗台前,手很穩,眼神很亮,但如果你仔細看,能看到她眼底有兩團化不開的烏青。
實驗室裡隻有她一個人。三天前,最後一個同事也走了,說要去城外找家人。走之前問她:“你不走嗎?”
她說:“快了。”
快了的意思是,還差最後一步。
培養皿裡的液體是淡粉色的,像稀釋過的草莓汁。她用滴管吸了一滴,滴在試紙上。三十秒後,試紙變成藍色。
藍色意味著有效。
她盯著那張試紙看了很久,然後放下滴管,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黑的。整個城市都黑了。遠處有火光,有煙,還有隱隱約約的嘶吼聲——那是喪屍。
七天前,病毒爆發。三天前,全城斷電。兩天前,她最後一次收到外麵的訊息,說是已經成立了安全區,讓倖存者往城外撤離。
她冇走。不是因為不想走,是因為走不了——這個實驗不能停。
現在,實驗做完了。
她轉過身,看著那支試管。淡粉色的液體,一共隻有五毫升。這是全世界唯一一支血清。如果她的理論冇錯,注射這支血清的人,將獲得對喪屍病毒的免疫力。
如果錯了,注射的人會死。
她拿起試管,放進貼身的包裡,然後穿上防護服,推開門。
走廊裡很黑。應急燈早就滅了,隻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牌還亮著,慘綠色的光,照在地上像鬼火。
她往下走。
一樓大廳裡躺著幾具屍體,是她同事的。有人被咬了,有人自殺了,有人不知道被什麼殺了。她跨過去,冇低頭。
門口停著她的車。一輛破舊的桑塔納,是她讀博的時候花八千塊買的。
她上車,發動,往城東開。
陳默在城東。三天前他發訊息說找到一處安全的地方,讓她做完實驗趕緊過去。
她冇回覆。她不想讓他分心。
現在她做好了,她可以去找他了。
她一邊開車,一邊想:見到他第一句話說什麼?
說“我做好了”?太生硬。
說“我想你了”?太肉麻。
說“我們可以活下去了”?對,就這句。
她踩下油門,開得更快。
第二章 白月光
陳默藏身的地方是一棟居民樓的三樓。林晚爬到二樓的時候,就聽見上麵有聲音。
是女人的哭聲。
她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走。
三樓的門虛掩著。她推開門,看見陳默站在客廳中間,懷裡抱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她認識。蘇柔,陳默的大學同學,他曾經追過但冇追到的人。他親口跟林晚說過,那是他的“白月光”——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後來他選擇了林晚,因為林晚“踏實”、“靠譜”、“適合過日子”。
林晚一直以為自己贏了。
現在蘇柔就窩在他懷裡,一隻手抓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舉著,露出手腕上一道猙獰的傷口。
牙印。
喪屍咬的牙印。
林晚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牙印,腦子轉得有點慢。
陳默抬起頭,看見她。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晚晚!”
他放下蘇柔,朝她走過來。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近。
“晚晚,”他說,“你出來了?實驗做完了?”
她點點頭。
“做完了。”
他臉上露出喜色,但那種喜色隻持續了一秒,就被另一種表情取代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背的包上。
“那個……血清呢?”
林晚冇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晚晚,柔柔被喪屍咬了。她需要血清。”
林晚看著他,覺得有點不認識這個人。
“你說什麼?”
“血清。”他又說了一遍,“你不是做出來了嗎?給她用吧。”
林晚低下頭,看著自己背的包。
那支試管就在裡麵,淡粉色的液體,她用七天七夜換來的。
她抬起頭,看著陳默。
“這是我給你做的。”
陳默愣了一下。
“給我?”
“對。”她說,“我做出來就是想給你。讓你能活下去。”
陳默的表情變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柔。蘇柔靠在沙發上,臉色慘白,眼眶裡含著淚,看著他。
他又轉回來,看著林晚。
“晚晚,柔柔比我更需要。她被咬了,我冇事。你先救她,以後你再給我做。”
林晚笑了。
那種笑不是高興,是累到極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