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蘇清顏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全是淩辰剛纔的話，還有他替她擦汗時溫柔的眼神。

她抬手摸了摸額頭，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袖口的觸感。

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訊息：

「顏顏，淩辰那孩子今天又來看我了，帶了好多補品。這孩子真有心，你要好好對人家。」

蘇清顏盯著那條訊息，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當然知道淩辰的好。

這十年來，他一直以弟弟的身份陪在她身邊，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給她最溫暖的陪伴。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愧疚。

她配不上這麼好的他。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清顏慌忙擦擦眼角，假裝睡著。

淩辰走進來，看見她蜷縮在沙發上的樣子，眼神軟了下來。

他脫下自已的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她許久，忍不住偷偷在她臉頰親了一口。

蘇清顏閉著眼，能感覺到他外套的重量和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感受到他的親吻，她冇有動，繼續裝睡。

不知過了多久，她真的睡著了。

再醒來時，天已經矇矇亮。

身上蓋著淩辰的外套，而他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頭靠著牆，閉著眼，似乎也睡著了。

晨光從窗戶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的睫毛很長，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睡著的模樣少了平日的痞氣，多了幾分純淨。

蘇清顏靜靜地看著他，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輕輕起身，將外套蓋回他身上。

動作很輕，淩辰卻還是醒了。

他睜開眼，眼裡還有初醒的迷茫：

“清顏姐？”

“吵醒你了？”

蘇清顏輕聲說，

“再睡會兒吧，還早。”

淩辰搖搖頭，坐直身體：

“不睡了。你餓不餓？我去買早餐。”

“不用，等會兒食堂就開了。”

“我想去。”

淩辰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清顏姐值夜班辛苦，要吃頓好的。”

他的手很暖，蘇清顏冇有躲。

淩辰出去後，蘇清顏坐在休息室裡，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心裡那團亂麻更亂了。

早上七點，淩辰提著熱騰騰的早餐回來——小籠包、豆漿、油條，還有蘇清顏最愛吃的豆腐腦。

兩人在休息室裡安靜地吃著早餐，誰也冇有說話。

八點，白班護士來交班。

蘇清顏交接完工作，換回自已的衣服，和淩辰一起走出醫院。

清晨的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送你回去。”

淩辰打開車門。

蘇清顏坐進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開口：

“淩辰，以後……彆對我這麼好。”

淩辰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為什麼？”

“因為……”蘇清顏咬了咬唇，

“我不值得。”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淩辰轉頭，認真地看著她：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可是……”

“冇有可是。”

淩辰打斷她，聲音溫柔卻堅定，

“清顏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對你好，我想照顧你，我想陪著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你可以拒絕，可以推開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對你好。”

蘇清顏眼眶紅了。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蘇清顏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淩辰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清顏姐，”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

“給我個機會，好嗎？”

蘇清琴手指顫抖，冇有回答，輕輕抽回手，推門下車。

淩辰冇有追上去，隻是坐在車裡，看著她走進單元樓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緩緩發動車子。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當天下午，淩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淩辰正在處理檔案，秘書敲門進來：

“淩總，秦氏集團的秦總來了，說要見您。”

秦若曦？

淩辰挑眉：“請她進來。”

幾分鐘後，秦若曦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身深藍色西裝套裙，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紅唇豔麗，氣場十足。

“秦總，稀客。”

淩辰起身迎接，“請坐。”

秦若曦在沙發上坐下，雙腿優雅交疊：

“淩總，我就不繞彎子了。城東地塊的合作，我考慮好了。”

“哦？”淩辰在她對麵坐下，

“秦總請說。”

“我同意合作，但有三個條件。”

秦若曦從公文包裡抽出檔案，

“第一，秦氏要占股40%；第二，項目總經理由我指派；第三……”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

“第三，項目期間，淩總要親自負責與秦氏的對接。”

前兩個條件都在意料之中，第三個卻讓淩辰微微挑眉：

“秦總這是……指定要我？”

“冇錯。”

秦若曦紅唇微勾，

“我覺得和淩總合作很愉快，希望繼續保持這種愉快。”

這話說得官方，但淩辰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笑了笑：

“秦總這麼看得起我，我當然樂意奉陪。三個條件，我都同意。”

“爽快。”

秦若曦伸出手，

“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淩辰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兩人的手交握了三秒，同時鬆開。

分寸把握得極好，卻有種微妙的張力在空氣中瀰漫。

“對了，”秦若曦忽然說，

“今晚有個私人酒會，淩總有冇有興趣參加？”

“酒會？”

“嗯，江城商會主辦的，很多商界名流都會去。”

秦若曦看著他，

“如果淩總去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正好聊聊項目細節。”

這是公事邀請，合情合理。

淩辰想了想，點頭：“好，時間地點發我助理。”

“我會親自來接你。”

秦若曦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淩總，晚上見。”

“晚上見。”

秦若曦離開後，淩辰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秦若曦這個女人，精明，強勢，目的明確。

她想要的，不隻是商業合作。

手機震動，是夏沐雪發來的訊息：

「淩先生，昨天謝謝你解圍。作為感謝，我想請你吃頓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方便？」

淩辰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回覆：「夏同學客氣了。不過感謝的話，不如請我喝杯咖啡？明天下午三點，江城大學門口的咖啡廳如何？」

幾秒後，回覆來了：「好。」

淩辰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晚上七點，淩辰換好西裝，正準備出門，手機響了。

是蘇清顏打來的。

“清顏姐？”

他接起電話，聲音溫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蘇清顏猶豫的聲音：

“辰辰，你……晚上有空嗎？”

“怎麼了？”

“我、我做了晚飯，做多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要不要……過來吃？”

淩辰愣住。

這是蘇清顏第一次主動邀請他。

他看了眼手錶——慈善拍賣會七點半開始，現在已經七點了。

“清顏姐，”

他聲音放柔，

“我今晚有個應酬，可能會晚點。你先吃，不用等我，我結束後去找你，好嗎？”

“……好。”

蘇清顏的聲音有些失落，

“那、那你忙吧。”

“清顏姐，”

淩辰叫住她，

“給我留點，我晚上想吃你做的飯。”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嗯”聲。

掛斷電話後，淩辰站在玄關，猶豫了幾秒。

最終，他還是推門出去。

有些事，需要時間。

有些人，值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