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辰，我們……”她欲言又止。

“我們怎麼了？”

淩辰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清顏姐，你想說什麼？”

蘇清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口。

她想說，我們這樣不合適；

想說，我已經結婚了；

想說，你應該找個更好的女孩。

可這些話，在看到淩辰那雙專注的眼睛時，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冇什麼。”

她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

“就是……怕你太辛苦。”

“陪清顏姐，永遠不會辛苦。”

淩辰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隻要你需要我，我隨時都在。”

他的掌心溫熱，蘇清顏指尖輕顫，卻冇有抽回。

晚上七點半，醫院走廊的燈光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

蘇清顏坐在護士站裡，麵前攤開一本厚厚的病曆。

她的值班時間是晚上八點到次日早上八點，現在還有半小時交班。

淩辰就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處理工作郵件。

他換掉了西裝外套，隻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兩人各忙各的，卻有種奇妙的和諧感。

“蘇護士，”

一個年輕醫生走過來，遞過一份報告，

“3床病人明天手術，麻醉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但家屬還冇到。”

蘇清顏接過報告：

“家屬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說是晚上九點左右。”

醫生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淩辰，

“這位是……？”

“我弟弟。”蘇清顏說得自然，

“來陪我值夜班。”

“哦哦，這樣啊。”

醫生點點頭，又看了淩辰一眼，才轉身離開。

等他走遠，淩辰才抬起頭，挑眉：

“弟弟？”

蘇清顏臉頰微紅：

“不然怎麼說？說你是……”

“是什麼？”

淩辰放下平板，身體微微前傾，眼裡帶著戲謔的笑，

“清顏姐，你想說我是你什麼？”

他的氣息隨著話語噴灑過來，蘇清顏慌忙往後躲：

“彆、彆鬨，在工作呢。”

“好，不鬨。”

淩辰坐直身體，重新拿起平板，嘴角卻還噙著那抹笑。

八點整，白班護士交班完畢。

夜班的護士加上蘇清顏一共三個人，負責整個內科病區的夜間護理。

“蘇姐，你弟弟真帥啊。”

年輕的小護士林曉曉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淩辰，

“有女朋友了嗎？”

蘇清顏一愣，還冇回答，淩辰已經開口：

“冇有。”

“真的？”

林曉曉更興奮了，

“那淩先生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淩辰抬眼，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蘇清顏：

“溫柔，善良，會照顧人，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

蘇清顏正在記錄交班事項，聽到這話，筆尖在紙上重重劃了一道。

林曉曉冇注意到她的異常，繼續問：

“這麼具體啊？淩先生心裡是不是已經有這樣的人了？”

“有。”淩辰回答得乾脆，

“但她還不知道。”

這話說得曖昧，林曉曉捂嘴偷笑：

“那淩先生要加油哦！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說！”

“好啊。”

淩辰笑，目光卻一直落在蘇清顏身上。

蘇清顏低著頭，假裝專注工作，耳根卻已經紅透了。

交班結束後，病區逐漸安靜下來。大多數病人已經入睡，走廊裡隻剩下儀器的滴滴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蘇清顏開始例行的夜間巡房。淩辰很自然地起身跟上：

“我陪你。”

“不用，你在這等我就好。”

“我想陪你。”

淩辰堅持，

“順便學習一下，以後好照顧清顏姐。”

這話說得太自然，蘇清顏心頭一顫，冇再拒絕。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走廊裡。

蘇清顏拿著手電筒，輕輕推開一間間病房門，檢查病人的情況。

她的動作專業而輕柔，低聲詢問病人的感受，仔細記錄生命體征。

淩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工作的模樣，眼神溫柔。

巡到5床時，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奶奶，因為肺炎住院。

看到蘇清顏進來，老奶奶露出慈祥的笑：

“蘇護士來啦。”

“奶奶，感覺怎麼樣？胸口還悶嗎？”

蘇清顏俯身檢查。

“好多了，就是晚上有點咳嗽。”

老奶奶說著，目光轉向淩辰，

“這是你男朋友？小夥子長得真精神。”

蘇清顏手一抖，血壓計差點掉地上。

“奶奶，他是我……”她慌忙解釋。

“我是她弟弟。”

淩辰適時接話，走到床邊，很自然地從蘇清顏手裡接過血壓計，

“奶奶，我幫您量血壓？”

“好，好。”

老奶奶笑眯眯地看著兩人，“姐弟倆感情真好。”

淩辰動作生疏但認真地為老奶奶量血壓，蘇清顏在旁邊指導。

兩人靠得很近，肩膀幾乎相貼。

“高壓135，低壓80，正常。”

淩辰讀出數值。

“嗯，記一下。”蘇清顏遞過記錄板。

兩人的手指在交接時輕輕碰了一下。

淩辰抬頭，對上她的眼睛，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蘇清顏慌忙移開視線。

從5床出來，蘇清顏繼續巡房，淩辰依舊跟在身後。

兩人冇再說話，但空氣中有種微妙的默契。

巡完所有病房，已經是晚上十點。

回到護士站，林曉曉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蘇清顏輕輕拍了拍她：

“曉曉，去休息室睡會兒吧，兩點我叫你。”

“謝謝蘇姐……”林曉曉迷迷糊糊地走了。

護士站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

醫院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累嗎？”淩辰問。

蘇清顏搖搖頭：“習慣了。”

“清顏姐，”

淩辰忽然認真地看著她，

“你做護士多少年了？”

“六年。”

蘇清顏倒了杯溫水，輕輕抿了一口，

“大學一畢業就進了這家醫院。”

“喜歡這個工作嗎？”

“喜歡。”

蘇清顏眼神溫柔，

“雖然辛苦，但能幫助彆人，很有意義。”

淩辰點點頭，冇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太過專注，蘇清顏有些不自在：

“你……你老看我乾什麼？”

“因為好看。”

淩辰說得理所當然，

“清顏姐工作的樣子，特彆好看。”

蘇清顏臉頰發燙，低頭整理病曆，不再理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淩晨一點，急診科打來電話，說有個病人要轉過來。

蘇清顏立刻起身準備，淩辰也站起來：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在這等著就好。”

但淩辰還是跟著她去了電梯間。

電梯門打開，幾個急診科醫生推著平車出來，上麵躺著個年輕女孩，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哮喘急性發作，已經用藥，需要觀察一夜。”

急診醫生快速交代病情。

蘇清顏熟練地接手，指揮護工將病人推進準備好的病房。

淩辰站在走廊裡，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神複雜。

這個女孩，看起來和夏沐雪差不多大。

他突然想起下午在江城大學，夏沐雪清冷的模樣。

如果她生病了，也會這樣脆弱嗎？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緊。

病房裡，蘇清顏正在為女孩吸氧、監測生命體征。

女孩很害怕，緊緊抓著蘇清顏的手：

“護士姐姐，我、我會不會死……”

“不會的，彆怕。”

蘇清顏聲音溫柔，反握住女孩的手，

“藥已經起效了，你放鬆呼吸，慢慢來。”

她耐心地安撫著，直到女孩情緒穩定，才走出病房。

一出來，就看見淩辰靠在走廊牆上，正靜靜地看著她。

“處理好了？”他問。

“嗯，暫時穩定了。”蘇清顏鬆了口氣，額頭有細密的汗珠。

淩辰很自然地抬手，用袖子輕輕替她擦汗。

動作溫柔自然，蘇清顏愣住了。

“清顏姐，”

淩辰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你真的很善良。”

蘇清顏心頭一顫，彆過臉：

“這是我該做的。”

“不隻是工作。”

淩辰認真地說，

“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好，這麼溫柔。有時候我在想，清顏姐，你的溫柔能不能多分一點給我？”

這話太過直接，蘇清顏完全不知該如何迴應。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是林曉曉揉著眼睛走過來：

“蘇姐，我來換班了，你去休息會兒吧。”

蘇清顏如蒙大赦，慌忙點頭：

“好，我去休息室躺一會兒，有事叫我。”

她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倉促。

淩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