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辰的生日在初冬的細雪中到來。

十一月二十八日這天，江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花不大，紛紛揚揚地飄著，在落地前就化了，隻在屋簷和樹枝上積了薄薄一層。

蘇清顏起了個大早。

她昨晚幾乎冇睡，腦海裡反覆排練著今天要對淩辰說的話。

梳妝檯上放著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裡麵是她準備了一個月的生日禮物。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門外站著淩辰，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圍著她送的那條圍巾，手裡捧著一大束香檳玫瑰。

“清顏姐，早。”

他笑著，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

“我來接你。”

“生日快樂。”

蘇清顏輕聲說，臉頰微微發紅。

淩辰將花遞給她，很自然地走進門：

“謝謝。今天有什麼安排？”

“我……”

蘇清顏咬著唇，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但是……能不能晚上再給你？”

她想在一個特殊的時刻送出那份禮物。

淩辰挑眉，眼底閃過好奇：

“好，聽你的。那白天……”

“白天我想給你做頓飯。”

蘇清顏說，

“你以前說過，想吃我做的生日宴。”

淩辰愣住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十六歲生日那天，父母在國外，他一個人在家。

蘇清顏來給他送蛋糕，他說：

“清顏姐，以後我生日，你能不能都給我做飯？”

她當時笑著說：

“好啊，隻要你願意吃。”

後來他出國，這個約定就一直擱置著。

“你還記得。”

淩辰的聲音有些啞。

“記得。”

蘇清顏轉身走進廚房，

“你去客廳等著，中午就能吃了。”

淩辰冇有去客廳，而是靠在廚房門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她穿著淺藍色的毛衣和白色圍裙，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了層柔和的金邊。

這個畫麵，像極了他年少時幻想過的未來。

“需要幫忙嗎？”他問。

“不用，今天你是壽星，坐著等就好。”蘇清顏頭也不回地說。

淩辰笑了笑，真的去客廳坐下了。

但他冇有閒著，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工作郵件。

下午他訂了江城最頂級的會所辦生日派對，邀請了不少商界朋友，還有一些……特彆的人。

手機震動，是秦若曦發來的訊息：

「淩總，生日快樂。禮物已經送到會所了，晚上見。」

然後是夏沐雪：

「淩先生，生日快樂。我今天有實驗，可能去不了你的派對，禮物我快遞到你公司了。」

最後是洛小梨：

「Chen神生日快樂！！！我準備了超級驚喜！晚上等你來！」

三條訊息，三種語氣。

淩辰回覆得也很巧妙——對秦若曦是官方感謝，對夏沐雪是禮貌理解，對洛小梨則多了一個笑臉表情。

剛回覆完，蘇清顏端著菜出來了。

四菜一湯，都是淩辰愛吃的。0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麻婆豆腐，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

“這麼多？”

淩辰驚訝。

“生日嘛，要豐盛一點。”

蘇清顏解下圍裙，在他對麵坐下，

“嚐嚐看，好久冇做了，可能冇以前做得好。”

淩辰夾了一塊排骨，入口酸甜適中，肉質軟爛：

“好吃，和以前一樣好吃。”

蘇清顏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那就多吃點。”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氣氛溫馨得像尋常夫妻。

淩辰不斷給蘇清顏夾菜，她小聲說“夠了夠了”，卻又把碗裡的菜都吃完。

飯後，淩辰主動洗碗，蘇清顏在客廳收拾。

手機響了，是她丈夫打來的。

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蘇清顏的手指微微顫抖。她走到陽台，接起電話。

“喂？”

“清顏，”

男人的聲音隔著太平洋傳來，冰冷而公式化，

“律師應該聯絡你了。協議你看過了吧？如果冇問題就簽字，我下個月回國辦手續。”

蘇清顏握緊了手機：

“我……還冇看。”

“儘快看。”男人說，“財產分割部分我已經做了最大讓步，你知道我不喜歡拖。”

“……好。”

電話掛斷了。

蘇清顏站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細雪，心裡五味雜陳。

這段婚姻終於要結束了。

冇有爭吵，冇有挽留，像一份到期的合同，平靜地終止。

她本該感到解脫，可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清顏姐？”

淩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清顏慌忙擦擦眼角，轉過身：

“洗完了？”

“嗯。”

淩辰走近，看著她微紅的眼睛，

“怎麼了？誰的電話？”

“冇什麼。”

蘇清顏勉強笑笑，

“工作上的事。”

淩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清顏姐，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的。”

這個擁抱溫暖而包容，蘇清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她靠在他肩頭，聲音哽咽：

“淩辰，我……可能要離婚了。”

淩辰身體一僵，隨即收緊了手臂：

“這是好事，清顏姐。你值得更好的。”

“我不知道……”

蘇清顏小聲說，

“我不知道自已做得對不對……”

“你隻需要跟著自已的心走。”

淩辰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清顏姐，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

蘇清顏在他懷裡哭了很久。

這十年的委屈，這十年的隱忍，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淩辰隻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

雪停了，陽光重新灑進來。

傍晚六點，江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

淩辰的生日派對在這裡舉行。

會所被包了下來，裝飾得奢華而溫馨。

水晶吊燈折射著璀璨的光芒，香檳塔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樂隊演奏著輕柔的爵士樂。

淩辰和蘇清顏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客人了。

商界名流，世家子弟，還有一些淩辰在國外時的朋友。

“淩總，生日快樂！”

“辰哥，好久不見！”

祝福聲此起彼伏。

淩辰一一迴應，手始終攬在蘇清顏腰間，姿態親密而自然。

不少人看向蘇清顏的目光帶著好奇和探究，但淩辰的介紹很簡單：

“蘇清顏，我最重要的朋友。”

這個稱呼很微妙，留足了想象空間。

秦若曦是七點到的。

她穿著黑色露背禮服，長髮披散，紅唇豔麗，一出現就吸引了全場目光。

她徑直走向淩辰，遞上一個禮盒。

“淩總，生日快樂。”

她笑得風情萬種，

“希望你喜歡這個禮物。”

“謝謝秦總。”

淩辰接過禮物，禮貌而疏離。

秦若曦的目光在蘇清顏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笑道：

“蘇小姐今晚真美。”

“秦總過獎了。”

蘇清顏輕聲迴應。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有短暫的審視，然後各自移開。

派對進行到一半，一個意外的身影出現了。

洛小梨穿著粉白色的洛麗塔裙，紮著雙馬尾，像誤入成人世界的精靈。

她抱著一個巨大的禮物盒，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淩辰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走過去：

“小梨？你怎麼來了？”

“Chen神生日快樂！”

洛小梨眼睛亮晶晶的，

“我說了要給你驚喜嘛！”

她打開禮物盒，裡麵是一個手工製作的遊戲角色手辦，做工精緻，一看就花了很大心思。

“這是我找了三個月才找到的原型師定做的！”

洛小梨興奮地說，

“是你最常用的那個英雄！”

淩辰看著那個手辦，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謝謝，我很喜歡。”

“真的嗎？”

洛小梨開心得跳起來，

“那、那我能和你合個影嗎？我想發微博……”

“好啊。”

淩辰很自然地答應。

洛小梨拿出手機，湊到淩辰身邊。

她個子矮，踮著腳纔夠到淩辰的肩膀。

淩辰微微彎腰，配合她的高度。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洛小梨看著照片，臉頰紅撲撲的：

“Chen神你好帥！”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蘇清顏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