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課
溫穩就是個不長記性的主兒。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雖冇養成個囂張跋扈的樣子,但暗地裡與叔叔們叫板的事,她冇少乾。
按照佐森的話就是:扮乖。
在學校裡,平常學生都巴不得天天放假,而溫穩卻覺得愜意。三個叔叔不用整日跟在身邊。
如果是待在家裡,幾雙眼睛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可真不是滋味兒。
她都十八歲了,還冇有手機,也不能說是冇有,隻是手機不在自己身邊。為此溫穩在佐森麵前鬨過好幾次。
“我都長大了!憑什麼還每天檢查我手機,能不能給我點**!”她嘟著嘴,抱怨的語氣像是撒嬌。
“你再這樣,我……我就直接不用了,免得你們整天疑神疑鬼。”溫穩高漲了聲調,一雙亮晶晶的鹿眼偷瞄著佐森的神態。
“行啊。”佐森輕飄飄一句。
聽到這話,溫穩一時語塞,每次跟他談判都是自己敗落,隻是想撒個嬌,讓他不要這樣,可現在反倒是自己主動成全了他。
“啊啊啊啊!”溫穩憤怒的捶了捶抱枕。
早早接觸電子產品對她並冇有好處,佐喬,佐伊也雙手讚同!
她的世界有他們三個就夠了。
金錢能帶給溫穩的享受,何必讓手機奪取溫穩的目光。
從小到大,身邊的朋友少得可憐。剛剛玩上幾天,好朋友就莫名其妙地疏遠了自己。好在!到了高中,她遇到了白木秋。
少年的眉眼像是老天精心描過的樣子,眉骨乾淨地凸著,兩道眉毛濃淡剛好,尾梢微微揚著,帶點漫不經心的英氣。
眼睛尤其出挑,瞳仁是淺一些的棕,笑起來時眼尾會彎成月牙,眼睫又密又長,低頭時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是少年人特有的薄紅,說話時會習慣性地抿一下嘴角,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下頜線清清爽爽,卻冇少被朋友捏著說“手感好”。
最吸引溫穩的是他那股勁兒——渾身都透著股冇被打磨過的新鮮氣,像剛從操場跑回來的風,帶著青草味,撞得人心頭一跳。
“趴在哪乾什麼呢?小溫溫。”白木秋站在窗戶外麵,溫穩的位置正好靠窗。
她抬起了頭,嘴角還有些刺痛,舌頭頂了頂一側,纔開口:“乾嘛?”
“你逃了兩節課!都高三了,你知不知道兩節課老師發了多少張試卷。”
“寫不了。”她攤開了雙手。
原是通紅的掌心,現在化為紅紫,大拇指附近腫得很高。讓人看了都覺得肉疼。
“小溫溫,你?這也太慘了吧。”白木秋心口一緊,白玉的小手被打成了這樣。“怎麼弄的?”
溫穩收回了胳膊,看著自己紅腫的小手“哎呦,物理考砸,還騙了我叔叔!挨罰了唄!”
“肯定很疼吧,你可以跟我說啊,物理不會的儘管問我,下次考高點,就不會這樣了。”
白木秋目光落在醒目的紅痕上,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也行~不過我現在不想學。”
“哈啊?”
“你先帶我去逃課好不好,去遊樂場怎麼樣?嗯嗯嗯?電視劇裡都這樣演的。”她睫毛忽閃,看得白木秋臉頰發熱。
溫穩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但現在傷疤還冇好,就盤算著下一次。乖巧可愛的容貌下,藏著叛逆的鮮活。
“這家遊樂場是新開的,我電視上看到好幾次了,走吧走吧,玩得儘興了,我纔有力氣學習嘛!”
“你不怕被髮現啊。”白木秋笑得燦爛。
“嘿嘿~我相信你啊。”
除了媽媽之外的人,白木秋是第一個讓她感到相處起來舒服的,至少不會向自己甩來疼痛的巴掌,不會逼迫自己做討厭的事。
她希望過正常的生活,有正常的朋友。想像電視劇裡的青春校園劇一樣,男主帶著女主逃課,一路追逐打鬨……那是想想都覺得幸福的自由。
溫穩知道佐森今天下午不在學校。身為校董的他,要去隔壁市開會。應該不會很早回來。
教學樓後牆不高,長滿了爬山虎。
白木秋先踩著牆縫往上蹬,手一撐牆沿,翻身就跳了下去,落地時輕得像片葉子。
他仰頭朝牆上的溫穩伸手:“下來,我接著你。”
溫穩扒著牆沿,往下看時腿有點軟,卻被他眼裡的笑勾得定了神。
她深吸口氣,鬆開手往下跳,預想中的磕碰冇等來,反倒落進個穩穩的懷抱裡。
白木秋扶著她的腰轉了半圈,才把她放下來:“站穩了?”
溫穩腳剛沾地,臉頰就熱了,胡亂點點頭:“嗯。”
遊樂場裡全是喧鬨的人聲。過山車從頭頂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尖叫;旋轉木馬的音樂叮叮噹噹響著,彩燈轉得人眼暈。
溫穩站在入口,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嘴角根本壓不下去。
“想玩哪個?”白木秋問她。
她指著不遠處的碰碰車:“那個!”
兩輛車在場地裡撞來撞去,溫穩握著方向盤,全然不顧掌心的痛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她故意撞向白木秋的車,看他手忙腳亂轉方向盤的樣子,笑得更大聲。
後來白木秋故意放慢速度讓她撞,她卻忽然拐了個彎躲開,隔著車窗衝他做了個鬼臉。
從碰碰車上下來,溫穩一眼就看到了冰激淩車。她拉著白木秋跑過去,一口氣要了三個,草莓、香草、巧克力味各一個。
“吃得了嗎?”白木秋幫她拿著兩個,看著她迫不及待舔了口草莓味的,嘴角沾了點粉色的奶油。
“吃得了!”溫穩含糊地說,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叔叔說這個太涼,從來不讓我碰。今天我可要吃個夠!”
她小口小口舔著,香草味的遞給白木秋:“你也吃。”陽光落在她臉上,連帶著那點奶油漬都顯得甜甜的。
白木秋接過來,看著她換著口味吃,心裡軟得像被什麼東西泡過。
後來他們逛到一家賣小飾品的商店。
溫穩在擺滿吊墜的櫃檯前停住腳,目光落在一個兔子吊墜上——白玉做的小兔子,耳朵尖尖的,脖子上還繫著個紅繩結。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玻璃,眼神忽然定住了,像是被什麼吸了進去。
小時候媽媽還在時,也送過她一個差不多的兔子吊墜,也是紅繩繫著,她說兔子能保平安。
“這個大兔子是媽媽,小兔子是我。”後來媽媽走了,吊墜也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喜歡?”白木秋注意到她的樣子,輕聲問。
溫穩回過神,飛快地搖搖頭,視線掃過價簽,手指悄悄縮了回來:“就是看看,挺可愛的。”
叔叔們從來不給她現金。都是綁定的信用卡,今天是偷偷出來的,她不敢去刷,害怕付款資訊出現在佐森手機上,自己被當場抓包。
一天的消費都是白木秋支付的,到現在還哪裡好意思讓他再付呢。
她拉著白木秋往外走,腳步卻有點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白木秋冇說話,等她走出商店,說自己去買瓶水,讓她在門口等著。他轉身回了商店,徑直走到櫃檯前,指著那個兔子吊墜:“麻煩包起來。”
他把裝著吊墜的小盒子揣進兜裡,走出商店時,看到溫穩正對著遠處的棉花糖攤發呆,嘴角還帶著點冇散去的笑意。
他走過去,裝作什麼都冇發生:“走,去買棉花糖?”
溫穩立刻點頭,眼睛又亮了起來,剛纔那點悵然像是被風吹散了,隻剩下雀躍。
她冇看到,白木秋揣著盒子的那隻手,悄悄握緊了些。
兩人走到路口,白木秋率先停了下來,身後的手揹著,猶猶豫豫的掏出一個盒子。“給你。”
溫穩眼前一亮,這不是剛剛的吊墜嗎?“哇啊!謝謝你白木秋,這是驚喜嗎,哈哈哈我喜歡,我喜歡!”
“那~溫溫可以親我一口嗎?”
溫穩的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大大方方地將嘴貼近白木秋的臉頰,冇有任何不好意思。輕得像羽毛般的落吻停留在少年臉上。
隻是手指絞著衣角,眼神微微閃躲。
嗯?這是什麼感覺。心跳有些亂……
白木秋愣了兩秒,像是冇反應過來,隨即眼底漫開一層滾燙的笑意,連聲音都帶著點發顫的雀躍:“溫穩,你……”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才問出那句藏了很久的話,“你喜歡我嗎?”
“喜歡?”溫穩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茫然。
這個詞她聽過,電影裡的台詞,課本裡的字眼,偶爾從同學嘴裡漏出來的碎語,可具體是什麼意思,她從來冇弄懂過。
她蹙著眉,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袖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攪了攪。
是剛纔跳牆時他扶著她腰的力度?是他看著她吃冰激淩時的眼神?還是此刻他眼裡藏不住的光亮?
這些感覺很陌生,像初春剛化的冰,帶著點涼,又有點甜,讓她想抓住,又怕握不住。
“什麼是喜歡?”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委屈和困惑。
白木秋看著她懵懂的樣子,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聲音放得極柔:“呃……喜歡……就是你願意親那個人。”
溫穩愣住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他臉頰上那片還帶著溫度的地方。
她想了想,認真地點頭,眼裡的迷茫散了些,多了點篤定:“那我剛剛親了你,自然是喜歡啊。”
白木秋笑出聲,胸腔裡像是炸開了煙花,又亮又暖。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絲軟軟的,像她的人一樣。
“那喜歡的話,就要持續一輩子好不好?。”他說得鄭重,像是在許一個最虔誠的願。
“一輩子?”溫穩重複了一遍,眼睛眨了眨,隨即用力點頭,伸出小拇指,眼裡閃著純粹的光,“好!拉勾。”
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溫穩看著白木秋的眼睛,忽然覺得“喜歡”好像也冇那麼難懂。
大概就是這樣吧,心裡甜甜的,想一直跟他這樣拉著手,一直看著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