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句話讓程與墨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起的是震驚,是不可思議,最後儘數化為被冒犯的惱怒。

他死死盯著她,像要將她看穿。

“沈老師,”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那一聲“沈老師”,將沈清韻瞬間從脫軌的衝動中拽了回來。

熱度從臉頰褪去,隻剩下冰涼的難堪。

她真是瘋了。

被工作壓垮,被婆婆數落,被丈夫冷待,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最不堪的出口,而她竟然將這份不堪,對準了程與墨。

“對不起,程先生。”她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狼狽地從床上爬起來,裹緊浴巾,“我……我太累了,有點胡言亂語,您彆當真。”

她不敢耽擱,快步走向浴室,隻想立刻穿上衣服,從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房間裡逃出去。

手剛碰到浴室門把,身後便傳來男人帶著怒意的冷笑。

“胡言亂語?”

沈清韻脊背一僵。

“把我當什麼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程與墨幾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也堵死了她的去路。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質香混著沐浴後的水汽,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玩我?”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

沈清韻渾身發顫,說不出一句話。

她完了。

下一秒,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來,天旋地轉間,整個人被扔回了臥室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深深陷了下去。

程與墨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裡,此刻燃著兩簇幽暗的火。

他的怒氣是真的,但那份被她挑起的**,也是真的。

他俯下身,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聲音裡是壓抑到極致的剋製。

“沈清韻,這是你自找的。”

……

事後,房間裡隻剩下曖昧的餘韻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沈清韻累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腦子裡空空蕩蕩,像是經曆了一場漫長而失控的夢。

身邊的男人卻毫無睡意,他側過身,用手指描摹著她汗濕的側臉輪廓,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好奇與癡纏。

這與他白日裡那副高冷疏離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你是第一個。”他忽然開口,聲音還有些啞。

沈清韻一怔。

“什麼?”

“主動跟我說這種話的女人。”程與墨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是第一個,讓我……這樣的人。”

沈清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難道是頭回開葷還要人負責?搞笑呢吧?她隻能沉默。

他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隻是自顧自地問:“你多大?”

“三十了。”

程與墨的動作停住,片刻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湊到她耳邊,用一種全新的,帶著點黏人意味的語調,清晰地叫了一聲。

“姐姐。”

沈清韻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地反駁:“程先生,彆這麼叫。”

“為什麼?”他不依不饒,甚至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二十七,叫你姐姐,不對嗎?”

他的手乾燥溫熱,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沈清韻徹底冇轍了,隻能由他去。她實在太累,隻想睡覺。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含糊地說:“程先生,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去睡客臥。”

“一起。”

程與墨不容分說地從身後抱住她,像隻找到了窩的大型犬,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沈清韻卻一夜無眠。

天剛矇矇亮,她就悄悄起身,穿好已經烘乾的衣服,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

......

思緒從昨天的記憶裡抽回,車已經開到地庫了。

沈清韻甩了甩不太清醒的頭,用稍涼的手背輕輕按壓因為回憶而燒燙的臉頰。

她實在難以置信,自己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還有婚姻,還有工作,她的生活,經不起這樣的差錯。

昨夜的一切,就當是一場荒唐的意外。

明天就都結束了。

會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