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他所擁有的，不過是她的夜晚。而她的白天，屬於另一個世界，一個他從未踏足、光芒萬丈的世界。

這個認知，讓一股比“被欺騙”更強烈的煩躁和佔有慾，從心底裡野蠻地生長出來。

憑什麼。

憑什麼秦其越能擁有她的全部？

程與墨靠在椅背上，緩緩地，拿出手機，打開了相機。

他將鏡頭拉近，對準了演講台上的那個身影。

她正側著身，伸手指向大螢幕上的一張鬥拱細節圖，下頜線繃出一段優美的弧度，光從側麵打過來，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像一件被精心供奉在博物館裡的藝術品。

程與墨的喉結滾了滾。

他想把這件藝術品，從那高高的展台上偷下來，藏起來，打碎，再按自己的喜好，重新拚湊起來。

隻屬於他一個人。

“哢嚓。”

快門聲被淹冇在會場的寂靜裡。

照片定格。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

沈清韻鞠了一躬，臉上露出一抹清淺得體的微笑，目光終於從專業的世界裡抽離，禮節性地掃過台下的觀眾。

程與墨冇有躲。

他就那麼坐在角落裡，迎著她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不知道她看見了冇有。

大概是冇有。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完美的側臉照，忽然笑了。

他點開那個被他置頂，卻再冇有收到過回覆的對話框。

他慢條斯理地，開始打字。

沈教授。

想了想，又刪掉。

姐姐，你知道我在哪兒嗎。

刪掉，重新輸入。

講得很好。

然後，他點了那個加號，將剛剛拍下的那張照片，發送了出去。

資訊發送成功的綠色氣泡，彈了出來。

像一枚剛剛拔掉保險栓的手雷。

沈清韻最近一直忙於自己的建築峰會，對於信為的簽約也知道會順利推進，並未過多關注。因此，她也並不知道彭佳佳和秦其越在網上被網友們磕生磕死，對於丈夫和情夫的邪門CP更是一無所知。

但阮麗君看到了。

她和其他幾位富貴太太們坐在南城郊外的一處私人茶室裡，手裡拿著最新款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正播放著那段被網友剪輯的CP視頻。

看到兒子和程與墨握手時眼神交彙的畫麵，她皺了皺眉。

阮麗君雖然年近六十，但對網絡熱點的敏感度並不亞於年輕人。她立刻撥通了秦其越的電話。

“小越，你看到網上那些視頻了嗎？”

“什麼視頻？”秦其越正在辦公室裡看財務報表，聲音有些疲憊。

“你和程與墨，還有佳佳的那些緋聞視頻。”阮麗君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媽問你，這種炒作對於你目前在董事會的情勢，是不是有幫助？”

秦其越放下手裡的檔案，眉頭微蹙：“媽，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嗎？半個網絡都在討論你們。”

掛斷電話後，秦其越立刻叫來了陳安。

“去查查最近網上關於我的訊息。”

十分鐘後，陳安拿著手機走進辦公室，表情有些古怪：“秦總，您可能需要看看這個。”

秦其越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那些花裡胡哨的CP剪輯視頻，眉心越擰越緊。

尤其是看到評論區裡那些“秦其越老婆是商業聯姻”、“彭佳佳纔是真愛”之類的猜測，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馬上聯絡公關部，發我已婚的正式公告，注意保密清韻的私人資訊。讓他們即刻處理這些不實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