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藉著轉身的空隙，瞥了一眼。

是周昱成發來的微信：怎麼樣了程大少？人求到了嗎？姿勢夠不夠低？要不要我給你發幾個表情包參考一下？

程與墨麵無表情地按滅螢幕，把手機揣回兜裡。

腦子裡全是周昱成那些屁話。

求她。

這兩個字像是有什麼魔力，讓他這兩天所有的煩躁和窩囊，都轉化成了一種近乎變態的、勢在必得的興奮。

他甚至提前打聽到了沈清韻要參加的那個建築峰會論壇，連怎麼“偶遇”都盤算好了。

正想著，會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秦總到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所有鏡頭瞬間調轉方向，對準了入口。

秦其越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進來，他氣場沉穩，步履從容，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程與墨臉上的笑意真切了些。

他欣賞強者，而秦其越，無疑是他目前見過的，最像樣的對手，也是最值得期待的合作夥伴。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秦其越朝他微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簽約儀式正式開始。

程與墨和秦其越並肩站上主席台，在印著雙方公司LOGO的背景板前，交換了已經簽好的合同檔案。

“合作愉快。”程與墨伸出手。

秦其越回握，力度沉穩有力。

閃光燈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兩個同樣出色、同樣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一個成熟內斂，一個張揚銳利，此刻為了共同的利益，將手握在了一起。

簽約儀式結束，鎂光燈的熱度還未散去，秦其越主動走到了程與墨身邊。

“程總。”

“秦總。”程與墨舉了舉手裡的香檳杯，笑容無懈可擊，“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秦其越與他輕輕碰杯，他心情不錯，難得多了一絲閒聊的興致，“說來也巧，我太太這周也在海市。”

程與墨維持著臉上的微笑，“能讓秦總放下工作親自陪同，想必您和太太感情很好。”語氣中透出得體的豔羨。

“她受邀參加一個國際建築峰會的青年論壇。”秦其越的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國際建築峰會。

程與墨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秦其越渾然未覺，繼續道：“我們這次的合作項目，不是正好有一塊文旅複古建築群的規劃嗎？清韻她就是專攻這個方向的。”

清韻。

這兩個字像一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程與墨的耳膜，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感覺自己臉上的商業微笑快要掛不住了。

這世上，應該……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更感興趣的笑容，連聲音都放輕了些，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哦？那真是太巧了，不知嫂子全名是？”

秦其越聞言，爽朗地笑了起來，似乎對程與墨對他妻子的專業表現出的興趣很是受用。

“沈清韻，南城大學副教授。”

秦其越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合作夥伴，眼底帶著欣賞，補充道：“回頭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在古建築這塊，她可是專家。”

沈清韻。

程與墨在心裡咀嚼著這個名字，舌尖嚐到的卻是一股鐵鏽味。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哦？”他故作訝異地挑了下眉，鏡片後的琥珀色眼睛裡閃著恰到好處的興趣，“冇想到秦太太也是業內翹楚，不知道有冇有機會我們一起吃頓便飯，向沈教授取取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