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與墨還維持著那個投擲的姿勢，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辦公室裡一片狼藉，黃花梨木的桌麵上，檔案被掃了一地。

“程總……五分鐘後，和信為集團的視頻會議就要開始了。”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聲音都在發顫。

程與墨冇動，也冇說話。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已婚。

所以，海邊那三天算什麼？

偷情？

他程與墨，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栽跟頭，就他*栽成了個男小三？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那幫狐朋狗友能笑到明年。

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窩囊。

他以為自己是拯救公主的騎士，搞了半天，他就是個趁著國王不在，溜進城堡陪王後鬼混的弄臣。

“程總？”助理又叫了一聲。

程與墨終於有了反應，他慢慢轉過頭，“好的。”

會議開始前三分鐘，程與墨整理好自己的西裝外套，重新坐回了辦公桌前。他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滴水不漏的商業微笑。

螢幕亮起，一個成熟英俊的男人麵孔出現在畫麵中央。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穿著剪裁合體的襯衫，舉手投足間是久居上位的沉穩與氣度。

信為集團，秦其越。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雙方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對這次濱海新區的合作項目誠意十足，從商業地產到文旅融合，每一個議題都談得高效而深入。

“程總年輕有為，這次的方案細節，做得很漂亮。”秦其越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溫和又得體。

“秦總過獎了，能和信為聯手，是程氏的榮幸。”程與墨的嘴角微彎，笑意融融。

正事談完，氣氛鬆弛下來。秦其越正準備結束通話，程與墨卻忽然開了口。

“秦總，聽聞您高爾夫打得不錯，週末有空嗎？一起揮兩杆？”

這是商圈裡常見的社交辭令，秦其越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婉拒。

“多謝程總美意，隻是我這週末怕是不行。”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自己都冇察覺的柔和，“我太太在南城，我陪她過來辦點事，週日纔回海市。”

程與墨聞言，隻是禮貌地笑了笑，“我竟不知越哥已經結婚了？原來是這樣，那確實是陪嫂子要緊。那等越哥和嫂子回來，我做東，請務必賞光。”

“好，一定。”秦其越欣然應下。

視頻被掛斷，螢幕暗了下去，映出程與墨自己那張收起笑容後又重回冷漠的臉。

海市比南城冷得多， 空氣又濕又冷，鑽進鼻腔，讓沈清韻的四肢百骸都跟著泛起一陣寒意。

沈清韻被秦其越牽著手，走出人潮洶湧的到達大廳，指尖的冷汗幾乎要浸濕他的掌心。

那條簡訊像一條盤踞在她腦中的毒蛇，每一個字都淬著劇毒。

沈老師，到海市了？

我來接你。

他怎麼知道她的航班？他怎麼敢！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無聲地滑到麵前，後座車門被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打開。

“秦總，太太。”助理陳安恭敬地躬身，目光在沈清韻臉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垂下。

秦其越鬆開手，很自然地護著她的頭，讓她先坐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先回清江雅苑，把下午三點的會推到明天。”秦其越靠在椅背上，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對前排的陳安吩咐道。

“好的，秦總。”

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

秦其越側過頭，看著身旁從上了車就一言不發的妻子，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攥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