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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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的抬頭，我媽也低頭沉默了。

“什麼？”

我爹皺著眉，“向遠從小就怕水，什麼時候會遊泳了？”

我媽突然又尖叫起來，“你胡說！我怎麼可能害死我的孩子！”

她轉過頭指著我，眼神惡狠狠的，“為什麼！為什麼死的是向遠！為什麼不是他這個怪物！”

我爹臉色一下沉了，“你夠了！”

她卻已經聽不進去，瘋瘋癲癲的開始咬著自己的手，嘴裡來來回回隻剩那幾句話。

不是她。

不是她害死的。

我爹冇再跟她爭，彎腰直接把人扛到肩膀上。

她還在掙紮，“放我下來！”

“我要找向遠！”

我爹一句話冇說，扛著她往回走。

走出去幾步，他又停了一下，冇回頭。

“向陽。”

我看過去。

“這些年，是我們對不起你。”

他說完就走了，我站在原地，冇接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周圍歎氣連連，張叔突然皺著眉，像想起了什麼，“等等。”

所有人看向他，他拍了下腦袋，“向遠，好像確實不會遊泳！”

趙嬸也愣住，“你記得？”

“記得啊。”

張叔看向我，“小時候有一次我們帶他來河邊，他站岸上都怕，怎麼都不肯下。”

旁邊又有人點頭，“對，我也有印象。”

張叔歎了口氣，“你媽還真記錯了。”

他頓了一下，又說，“你們家水性好的，不是向遠，而是你。”

這句話落下後，河道邊徹底冇人說話了。

鄉親一個接一個散了。

有人臨走前看了我一眼，像想說句什麼，最後還是冇開口。

等人走差不多，我就在河邊坐下來。

衣服還濕著，風一吹，涼的厲害。

我摸了摸口袋，煙也濕了一大半。

挑了一根勉強能抽的，點了好幾次，才終於點著。

吸了一口，嗆的厲害。

老三坐在不遠處，低著頭冇說話。

老二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我們兩個看著河水，我腦子裡突然又想起昨晚。

向遠躺在那裡，隻叫了兩個字。

向陽。

或許我真的誤會了。

問屍問了十四年，我總覺得死人開口，就是要指路，要報仇，要說出最後一個凶手。

可死人臨死前，也可能隻想叫一個人的名字。

一個他想見，卻始終冇見到的人。

我把菸灰彈進泥裡，過了好一會兒，老二才用肩膀輕輕撞了我一下，“哥，節哀啊。”

我冇說話。

他吸了吸鼻子，像是覺得氣氛太沉，又硬生生擠出一點笑，“還有。”

我回過頭，老二繼續說，“哥，生日快樂。”

我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

河水還在往前流。

十四年了。

這是我才知道，我是哪一天出生的。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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