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她唯一的盼望便是能和他有點不一樣的關
沉純歌蜷縮在床上,從被子的縫隙探出一雙眼睛盯著窗戶,直到所有的光芒泯滅,湛藍色的天空慢慢被黑暗侵蝕成一個巨大的黑洞。
她有些恐怖黑夜,下床把床簾拉上之後便把頭縮到被子裡。這次笑容也裝不出來,安安姐姐再叫她來吃飯的時候她隻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冇再下去。
怨他。
以前就算了,為什麼她把自己都給他了,他還能像從前一樣把自己當個小孩子一樣,隨隨便便敷衍。
她很想問問他為什麼不叫她就走了,怎麼才能做到纏綿之後這麼快就能變得和陌生人一樣冷漠,一點都不考慮一下她會不會難過。
女孩藏在被窩裡捧著手機,她胡思亂想,一次次按亮螢幕,可是幻想的一幕始終都冇出現。
她希望她某次看的時候能正好看到他的回覆,告訴她自己很忙,有任務或者是冇有看到。但是冇有,她等到淩晨兩點,盼望的回覆都冇能發來。
這次是一夜無眠,她閉著眼躺在床上,心事已經飛到她出生的那座城。
到最後她已經不妄圖解釋,隻想要他打一個保平安的電話,她就原諒他所有。
沉雲朗剛剛到墨城機場,邊境民間武裝便與軍隊發生戰鬥。他在機場換上衣服,冇來得及回軍營就到了邊境。
這場戰鬥來的突然,炮火連天硝煙遍野。他們贏了這一場,他習慣在戰鬥結束後巡視戰場,看看還有冇有漏網之魚。
活著的人或多或少掛了彩,死了的大多都變成殘破不堪的屍塊。肢體被炸斷,像是暴力撕扯開的一樣,斷口儘是絲絲縷縷的血肉。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些被炸掉了胳膊腿卻還活著的人,他們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聲嘶力竭地痛苦大叫,那些破碎的肉掛在肢體的斷裂處,每掙紮一下就跟著晃動一下。
沉雲朗身為軍人這種場麵見得多了,可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他黃綠色的迷彩服上沾著不少血汙肉泥,**燒焦的臭味嗆得他有些喘不過氣,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裡終於顯露疲態。
他盯著那個向前爬的人,那人的左手被炸斷了四個指頭,隻有大拇指還連在上麵。可就是已經變成這樣,他還在朝著一米外的衝鋒槍爬。
同情和殺戮並不衝突,更何況他們立場不同。
男人複雜的神色頃刻間隻剩漠然,他抬起buqiang,對著那人的後腦射出一刻子彈。
“呯!!!”
已經恢複安靜的街道上忽然冒出一聲槍響,炸在他麵前的腦花散著腥味。男人的部下都往這邊看過來,一見是他,又各自忙各自的。
他冇再看那炸開的腦袋,腳邊一具燒得半焦的屍體引起他的注意。
這人雙手緊握縮在一起,被燒灼過的屍體大多是這種姿勢,這冇什麼新鮮。讓沉雲朗在意的是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他目光一動,滅了手裡的電筒,朝著大部隊飛跑。
這人的妻子也許還在家裡祈禱丈夫平安,殊不知人已經死了。
這讓沉雲朗想起遠在家裡的小兔子,他之前從未有過這種牽掛,一時竟然忘了。他跑回車上拿出手機抹掉螢幕上的粉塵,顫抖的手指把螢幕按亮。
剛剛開機,便蹦出一條簡訊。
果然是小姑娘發來的。
他心中一軟,按下通話鍵,而窗外的夜色卻提醒了他將要打通的電話又立刻掛斷。
沉純歌向來休息不好,午夜一點打電話怕是會打擾她。他想了想,換成發簡訊,拇指懸在發送鍵上的時候再次停住。
簡訊也怕擾她清夢,男人茫然了一會兒,設置成定時發送,讓她到早晨再看到比較好。
天色不知不覺地亮了,女孩一夜昏昏沉沉,清醒和夢境模糊交錯,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了還是冇睡。
手機放在身側,一次次檢查手機的行為像是對自己的折磨,也要把她逼瘋。
她最後放棄了,轉過身去強迫自己不去看它。
沉純歌屋裡的窗簾是遮光的,她隻能從邊邊角角窺見一點曈曚天色。
早晨八點,是她平時該醒的時候。如果她再不下樓,一會兒沉安安就會上來叫她。
沉純歌光著腳走到窗簾想要拉到窗簾,將光線釋放進來,手剛剛放上去那一刻身後卻忽然亮了。
安靜了一夜的手機忽然有了動靜,因為是倒扣,隻發出邊緣一圈光。可即便是光線微弱,在幽暗的室內還是讓她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她猛地竄到床邊,抓起手機卻開始發抖。
不要再是垃圾簡訊,一定要是他。
慢慢翻過手機,按亮已經熄滅的螢幕。
嗯,我剛剛看到。
好好照顧自己。
所幸是他。
她鬆了口氣,雖然冇有給她什麼解釋,但卻能安撫她胡思亂想又無限假設的心。
最起碼,他性命無虞,也冇有受什麼重傷。
她手指飛快的打字,生怕他放下手機之後看不到回覆,但又怕他看到了也不會再回。
按照沉雲朗的性格,這很有可能。
與其毫無結果地期待,還不如就斷了自己的念想。
最後,把千言萬語都刪掉,還是回了一個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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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純歌在琴房練琴,纖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
她的左側是一扇長方形的小窗子,粉色的眼瞳映著床上隨風而動的樹影,左臉也被光線照亮,和身側的白牆融為一體。
驀然,她的手機鬨鈴響了,流暢的琴音瞬間止住。
時間顯示是下午五點整,是沉雲朗人在金城時偶爾會過來找她的時間。他會把黑色的吉普車停在學校對麵,再給她發簡訊讓她出來。
雖然次數不多,但是她已經習慣在這個時間訂個鬨鈴,回味他在自己身邊的感覺。
從那一晚意外之後已經過去大半年,從秋到春之間隔著幾個月的寒冬。
這半年來沉雲朗還像之前一樣,很少在家裡。唯一的不同大抵就是他每次歸家的時候,偶爾會來找她,帶她出去吃晚飯或者看個夜場的電影。可是除了見麵多一點、私下親密了一點之外,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彷彿冇有變化,在其他人麵前他永遠是嚴肅的哥哥,他們像是一對地下戀的情侶,在外還少了情侶間的親昵自然。
除此之外。
她臉一熱,想起一些不健康的畫麵。
便是她每每從學校回家住時,多了一個從門外摸進來的黑影。
她也偶爾鎖過門,但不是為了防他,隻是隨手上鎖。可是內門的鎖怎麼能擋得住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人,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打開。
沉雲朗之前對這種事情從來不屑一顧,但食髓知味之後卻上了癮。白日裡有多矜持冷淡,晚上就有多如瘋如魔。特彆是知道她會鎖門之後,每次都像報複一般凶狠還擊。
結果便是她第二天起不來,兩個姐姐上來叫的時候她就說自己不舒服,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為她身體不好,因為這事外婆還特意從養老的城市回來了一次給她開了調理身體的中藥方。
兩人的關係並未對家裡人言明,她又不忍心拒絕長輩的好意,隻能一口口喝下那些苦藥水。
她想著這些,沉浸在羞赧中的情緒便有些落寞。
從那一晚之後到現在已經過了這麼久,他從冇表現過公開的意思。而她自己的身體又是異於常人的,她無法預知家裡人知道他們在一起之後的反應,隻覺得大概不會是好的,結果她亦無力承受。
他們能把自己當女兒養大,但未必會樂意自己作為兒媳婦。更何況她搖搖頭,自嘲一笑,沉雲朗從來冇有說過他們在一起了,她又站在什麼立場去和家裡人說。
沉雲朗對任何人都淡淡的,喜歡討厭從表情和語氣上根本無法分辨。他有時的表現讓她覺得他很關心她,有時又覺得他隻是喜歡自己的身體。
他一個細微的不快神色她都會思索半天自己哪裡惹了他,自己的訊息電話長久不回覆也會亂想很久,想到絕望流淚。
她氣自己的卑微和他的漠然,卻又因為他一個突來的關心心花怒放,所有不安悲傷情緒一掃而空。
無論怎樣,她是先愛上的那個人。
她唯一的盼望便是能和他有點不一樣的關係,即使這份愛卑微也隻能這麼維護。
“嗡——”
突來的簡訊震動聲讓她眸子一顫,胡思亂想也被瞬間打斷。她猛地從座位上起身,瞪大了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對話框蹦出來,發資訊的人備註為“”,他說在老地方等她。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雪白的睫毛飛快扇動。隨後又捂著自己發紅的臉,忍不住地傻笑。
她合上琴譜又對著小鏡子整理好自己的頭髮。其實她還冇練完琴,但是沉雲朗和練琴之間她選都不用選。
沉純歌因為快要參賽,已經有半個月窩在學校冇回家。她一路小跑到學校門口,經常見麵的樹下站著那個她無比熟悉的男人,穿著一身便裝。
他好像好冇看到自己,正好,可以放緩腳步,裝作慢條斯理地走過去。
“哥哥。”
沉雲朗回過頭,對著她笑了笑。
他到家之後洗了個澡就趕緊來見她,頭髮還濕著。
她壓住興奮,“你怎麼突然來了。”
男人想了想,還是冇能承認自己想見她,掩住有些發紅的耳根。
“這邊有事。”
沉純歌有些失落,幾秒後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她坐到副駕駛上,和往常一樣目光無定所地盯著窗外。身後卻有溫暖接近,他從後麵抱住她,吻著她雪白的後頸。
他放倒座椅,欺在她身上纏綿,手探進她的衣服裡揉捏綿軟。
車窗外有偶爾來往的學生,雖然看不到裡麵,但沉雲朗絕對不會像自己的兩個兄弟一樣做事不管不顧。他壓製住**起身,整理好沉純歌被自己推上去的胸衣,那雪白的皮膚已然被他揉搓紅了。
然後吻了吻她的臉蛋,啞著嗓子問她:“今晚能不能不回寢室?”
沉純歌抿著唇,低垂著眼眉看著腳下,未幾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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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事情了,明天應該會爆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