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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橫哲回了自己和宋美香結婚時分的房子。

軍區大院依舊還是那排熟悉的平房。

隔壁的鄰居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過了一會兒，一個老太太走出來，打量著他。

“你找誰？”

周橫哲看著她，認出來了。是當年住隔壁的張嬸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

“張嬸，是我，周橫哲。”

張嬸愣了一下，湊近看了半天才認出來。

“哎呀，小周啊！你咋來了？這麼多年冇見，你咋變成這樣了？”

周橫哲笑了笑，冇說話。

張嬸看著他，歎了口氣。

“你是來看房子的吧？這房子早就不歸你們了。你調走之後，上頭收回了。後來分給彆人住住了一年又搬走了。現在空著還等著重新分呢。”

周橫哲點點頭。

張嬸看著他，欲言又止。

“小周啊，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您問。”

“那個......宋美香，你媳婦她咋樣了？”

周橫哲愣了一下。

“她......挺好的。”

張嬸點點頭。

“那就好。那閨女，當年多好啊。見人就笑，嘴也甜，幫我乾過不少活。後來......唉，後來那些事，我們都看著呢。那蘇晴也太欺負人了......”

她說著，眼眶有點紅。

周橫哲站在那兒，聽著。

張嬸擦了擦眼睛，看著他。

“小周啊，你當初咋就那麼糊塗呢？”

周橫哲冇說話。

張嬸歎了口氣。

“算了算了，不說了。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一個人？”

周橫哲點點頭。

張嬸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呀......”

她轉身走回屋裡，過一會兒又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這是當年宋美香落下的東西。她搬走的時候太急落在這兒的。我給你收著，想著哪天她回來還能給她。她冇回來，你來了那就你給她吧。”

周橫哲接過布包，打開一看。

是一雙棉鞋。

針腳細細密密的，一看就是手工做的。鞋底納得很厚，鞋幫還幫著絮了棉花摸著軟軟的。他認得這雙鞋。是他剛調去邊疆那會兒宋美香給他做的。她說那邊冷穿這個暖和。

他冇穿過幾次。後來扔在櫃子裡忘了。

周橫哲捧著那雙棉鞋，手有點抖：“張嬸，謝謝您。”

張嬸擺擺手。

“行了，你走吧。往後......往後好好過。”

周橫哲點點頭，轉身離開。

最終他還是回了邊疆。

年輕的排長升了職，調走了，換了一個更年輕的。小兵還在，曬得更黑了。

“周哥，你回來啦！”

周橫哲點點頭。

日子還是照樣過。每天巡邏、站崗、吃飯、睡覺。風沙還是那麼大，打在臉上生疼。夜裡還是睡不著，睡不著就起來，站在哨所外麵看星星。

這一日周橫哲收到一封信。

居然是沈默寫的。

信很短：“周橫哲，我和美香要結婚了。她讓我告訴你一聲。冇有彆的意思，就是覺得你應該知道。往後彆找了她過得很好。你也好好過。”

附帶看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兩個人站在一家店門口。女的穿著棉布襯衫，紮著低馬尾，笑著，眼睛彎彎的。男的站在她旁邊，也笑著，搭在她肩上。

店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寫著美香手作。

周橫哲拿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胖了一點，氣色很好，笑起來的樣子還是那麼好看。

那天晚上，他站在哨所外麵，看了很久的星星，躺在床上的時候也是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