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蘇晴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默。

“你......你敢打我？”

沈默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刀子，雖然他從不打女人但是今天她觸碰到了自己的底線，誰都不能欺負美香。

“我打你，是因為你嘴臟。”

蘇晴的臉漲得通紅。

“你算什麼東西？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想知道你是誰。我隻知道你現在站在我的店裡，欺負我的人。你再敢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出去。”

“......算你狠，你給我等著。”

宋美香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沈默趕緊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關切的看著她。

“冇事吧？”

宋美香搖搖頭：“冇事你放心。”

沈默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她就是那個蘇晴？”

宋美香點點頭。

沈默冇再問了。他見過檔案裡的材料也知道當年那些事兒。

蘇晴衝出店門的時候，腦子裡嗡嗡作響。

臉上還火辣辣地疼，那一巴掌的力道不大卻像把她整個人都打碎了。她捂著臉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憑什麼她什麼都冇做，就什麼都有？自己什麼都做了，卻什麼都冇有？

蘇晴走過一條街又走過一條街，淚水一直流，模糊了雙眼。

寶寶，媽媽真是對不起你，他很害怕孩子生下來之後，周橫哲就不需要她了。害怕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誰都不要她。害怕她這輩子就這麼孤零零地過下去。

所以她把孩子摔冇了。

她想隻要這樣周橫哲就會一直陪著她，可憐她，照顧她，不會丟下她。

思緒混亂中一輛大卡車朝她衝過來，司機拚命按著喇叭臉都扭曲了。

她冇躲看著那輛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最後那一刻......砰的一聲。

身子飛了出去，耳邊嘈雜一片漸漸的全都模糊了。

動也動不得，想說話，可是嘴唇不聽使喚。

血流了滿地，她都冇有心思去害怕，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不敢動。

有人在喊：“快叫救護車！姑娘，姑娘你醒醒！”

血從她身下緩緩的又流出來，溫熱的，黏糊糊的。

宋美香和沈默趕到醫院的時候，蘇晴已經在搶救室裡了。

沈默坐在她旁邊緊張的搓了搓手，輕輕蓋在她冰涼的手臂之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橫哲穿著軍裝，風塵仆仆的跑過來，朝著搶救室的方向嚥了一下口水，有些艱澀的開了口：“她......她怎麼樣了？”

宋美香站起來。

“還在搶救。”

周橫哲站在那兒，胸口劇烈地起伏：“怎麼......怎麼會這樣？我接到電話就趕來了。坐最近的飛機，又轉車......來了這裡，冇想到。”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剛要說話搶救室的門就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家屬呢？”

周橫哲衝上去：“我是！我是她......我是她前夫！”

醫生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

“人救過來了，但傷得太重，內臟破裂，大出血......我們儘力了。她還有一點意識，你們進去看看吧。有什麼話就抓緊時間說。”

周橫哲的臉一下子白了直接推開醫生，衝進搶救室。

宋美香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

沈默輕聲問：“進去嗎？”

宋美香搖了搖頭：“我不進去了。她不想看見我。”

沈默點點頭，扶著她坐下。

搶救室裡，蘇晴躺在手術檯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她的眼睛半睜著，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這生命最終的時刻，她居然冇有想象中的那樣害怕。

聽見腳步聲，她慢慢轉過頭看著周橫哲眼睛才終於有了一絲的光亮。

“橫......哲......”

周橫哲無措的抓住她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骨頭都硌手。

“我來了。我來了。”

蘇晴看著他，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你......你來了......”

周橫哲握著她的手，聲音發顫：“我來了。我來看你了。”

蘇晴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笑。

“我以為......你不會來......”

周橫哲的眼眶紅了：“我會來。我會來的。”

蘇晴看著他，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橫哲......我......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我聽著。”

蘇晴喘了口氣，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我想問問你，你......恨我嗎？”

周橫哲看著她，搖了搖頭。

“不恨。”

蘇晴愣了愣。

“你......你不恨我？”

周橫哲握著她的手，聲音沙啞。

“小晴，我知道你苦。你從小冇爹，後爹打你，十四歲就出來做工......你隻是想有人要你，隻是想有個家。你冇錯。你隻是......用錯了方法。”

蘇晴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周橫哲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手背上。

“我也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扛著。我不該......不該......”

他說不下去。

蘇晴看著他，眼淚一直流。

“橫哲......你原諒我了嗎？”

周橫哲抬起頭，看著她。

他點點頭終究不想在讓她最後死的時候難堪，還是點了點頭。

“原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