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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深站在血泊裡，看著孟棲梧被押上警車的背影。

車子駛出視線之後，他才慢慢轉過身，看向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男人，眼神一點一點冷下去。

掏出手機，撥了顧淮聲的號碼。

可是關機，再撥，還是關機，他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石沉大海。

這個雙胞胎弟弟像是從這個世界憑空蒸發了一樣，不留痕跡。

顧景深皺了皺眉，冇再多想，以為顧淮聲隻是出去玩了，玩夠了自然會回來。

他決定提前換回來，不想等了，等孟棲梧出來，他要跟她好好過一輩子，把她接回家，把她身上那些傷養好，把她這五年受的委屈一點一點補回來。

以前的事翻篇，以後的日子他好好補。

找不到顧淮聲，他隻能暫時陪在孟枕星旁邊，可孟枕星冇有任何異常。

她照常吃飯，照常逛街，照常在他麵前撒嬌。

好像那個替她蹲監獄的人不是她妹妹，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顧景深看著她笑盈盈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覺得孟枕星的笑是世上最好看的東西，乾淨、明亮，可現在他看著那張臉，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張臉。

是孟棲梧冬天怕冷，總是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還非要往他懷裡鑽，冰涼的手腳貼上他的皮膚，他每次都被激得倒吸一口氣，她卻賴著不走，還振振有詞說夫妻之間就應該互相取暖。

是孟棲梧喝醉了酒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說顧景深你知不知道你長得真好看，比我見過的所有男人都好看，然後一頭栽進他懷裡，呼嚕呼嚕睡得像隻小豬。

是孟棲梧被他折騰到淩晨，第二天早上還要爬起來給他係領帶，踮著腳尖夠不到，他就故意不低頭，看她急得鼻尖冒汗，最後有些懊悔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笨”

她其實一點都不笨。

她記得他所有的習慣，知道他咖啡不加糖，知道他睡覺要留一盞夜燈，知道他應酬回來胃不舒服，總會湊過來給他揉揉，她把他的喜好背得比自己的生辰八字還熟。

所有人都說她們姐妹長得很像，可顧景深從來不覺得。

孟枕星是太陽，光芒萬丈，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孟棲梧是月亮，可她是背陰的那麵，冷冰冰的，安安靜靜的，隻有湊近了才能看見上麵的坑。

所以顧景深想著，他一定要把孟棲梧翻過來，翻成發光的那一麵。

她是那種被傷害了無數次，下一次有人伸出手，她還是會猶豫著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的人。

顧景深想到這裡，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拿起手機，又撥了一遍顧淮聲的號碼。

還是關機，但他不想管了。

所以當天晚上，他和孟枕星提了分手。

孟枕星愣了幾秒。

“為什麼？”她問。

“冇有為什麼，就是不喜歡了。以後做朋友也行。”

孟枕星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你喜歡誰？”她問，語氣像在開玩笑，“喜歡孟棲梧？”

顧景深皺了皺眉。

他不理解她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說這句話，好像喜歡孟棲梧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可是孟枕星的眼眶開始泛紅，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她這副模樣以前總能讓他心軟，可今天他站在原地看著，心裡冇有起任何波瀾。

隨後忽然意識到什麼。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顧景深的聲音沉下來，“知道我是顧景深？”

孟枕星冇有否認。

“我當然知道，而且不止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你該不會以為孟棲梧是後麵才發現不對勁的吧？”

見顧景深愣住，她又笑了。

“怎麼可能？她那麼愛你，愛到骨子裡去了。你換一張皮她都認得出來，你換個名字她就分不清了？”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你們互換的第一天，她看到你的臉，就心知肚明瞭。隻是她不願意說。她想陪你繼續鬨下去，她想看看你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

顧景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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