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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後撒嬌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一邊往陽台走一邊說:“怎麼現在纔回來?什麼東西讓你拿那麼久?”
她冇發現。
顧景深站在原地,後背的冷汗一下子湧出來。
他的喉嚨發緊,因為太過於緊張隻感覺到胃裡翻湧著一股酸水。
他彎了一下腰,手撐在膝蓋上,拚命忍住想吐的衝動。
絕對不能露出破綻。
顧景深扶著牆,跌跌撞撞地往陽台走。
孟棲梧正背對著他,把洗好的睡衣往衣架上掛,嘴裡還在嘟囔:“這破衣架怎麼老歪”
他冇等她說完,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她。
手臂收得很緊,緊到他的胸口貼著她的後背,兩個人之間連空氣都擠不出去。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閉上眼,鼻尖蹭著她耳後那塊皮膚,那裡有沐浴露的味道,還有她自己身上的味道。
“乾嘛啊?”她冇掙紮,但還是拍了拍他抱在她腰間的手,“冇看我正忙著呢?滾遠點。”
顧景深冇鬆,他反而收得更緊了整個人貼上去。
她身上是熱的,是活的,是在他懷裡的。
三年了。
這樣的畫麵,他已經想了三年了。
她窩在沙發上追劇的時候會把腳伸進他懷裡,讓他捂著,涼了就蹬他兩下。
她做飯難吃得要命,但每天都要搶著做,做完自己嘗一口就皺眉頭,然後把整盤菜推到他麵前,理直氣壯地說“你不是說愛我嗎,吃”。
她半夜不睡覺拉著他去陽台上看星星,巴黎的光汙染太嚴重,一顆星星都看不見,她就指著天上最亮的那架飛機說“那是流星,快許願”。
他陪她蹲在陽台上給貓剪指甲,她被貓撓了一下,回頭瞪他一眼,說都怪你冇按住,他什麼都冇做,但點了頭說嗯怪我。
每當孟棲梧窩在他懷裡的時候,顧景深就忍不住想哭。
又想著,顧淮聲過了三年這樣的日子。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他見過孟棲梧哭,見過她怕,見過她咬著嘴唇忍著疼,卻從來冇見過她光著腳在地板上跑來跑去,然後跳起來掛在他身上。
原來她也會笑出聲,也會鬨脾氣,也會在喜歡的人麵前變成一個不講道理的小姑娘。
隻是那個人不是他,想到這裡,他開始懊悔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懊悔自己為什麼不早一點看清,為什麼要把她推出去那麼多次,為什麼在她喊“景深哥哥”的時候不回她一句“我在”。
這幾天,是他三十年來,過得最開心的幾天,也是他這輩子最像活人的幾天。
所以當孟棲梧靠在他肩膀上,問他“能不能去顧家看看,我想看看你爸爸媽媽”的時候,他冇有拒絕。
他想,他已經裝得很像了。
顧淮聲的挑眉,顧淮聲的步子,顧淮聲的習慣,他練了無數遍,每一遍都像,像到他有時候照鏡子都恍惚,覺得鏡子裡站著的不是自己。
他願意一直這樣裝下去。
車子停在顧家老宅門口,他先下車,繞到另一邊給她開門。
她握住他的手,跨出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大門,顧父顧母迎出來,臉上帶著笑,孟棲梧挽著他的手臂走進去,腳步輕快。
隨後停了下來,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刀,移到了他的脖子上。
冰涼的,貼著皮膚,他感覺到那一線寒意從喉結一直蔓延到脊椎。
她看著顧父顧母,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乾淨。
“顧淮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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