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
14
“你這樣不道德吧?你知道我找了你嫂子多少年嗎?”
顧淮聲躺在地上,嘴角滲出一條血線,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嚐到鐵鏽味,然後笑了。
“我給過你機會。”他輕飄飄地說,“哥,你冇抓住。我能有什麼辦法?”
顧景深看著他那張臉,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挑釁,不是嘲諷,是一種毫無愧疚的、得償所願的滿足。
那根繃了三年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顧景深的手指慢慢鬆開,揪著衣領的手變成了撐在地上的手。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肩膀塌下去,頭低著,聲音開始發抖。
“再換一次。”
“你讓我以你的身份留在她身邊。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繼承權、股份、顧家所有的產業,我全讓給你。”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死死盯著顧淮聲。
“求你了。”
顧淮聲看著從不服軟的哥哥,如今卑微得像條狗。
他慢慢坐起來,靠著車門,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直接說道:“不要。”
顧景深愣住,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就要和她在一起,要和她在一起一輩子。”
“哥,你給不了她的,我來給。你做不到的,我來做。”
顧景深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後像是知道了什麼,伸手攥住顧淮聲的衣袖。
“你是不是早就喜歡上她了?所以你才答應三年前的那次互換。”
“你等的就是這一天,對不對?”
顧淮聲冇有否認。
他笑了,笑得越來越開心,眉眼彎起來,像終於等到了一個等了很久的問題。
顧景深看著那張笑臉,眼底最後一點光滅了,他也笑了。
“由不得你。”顧景深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這次,你必須要換。”
顧景深換了顧淮聲的衣服。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把頭髮也撥成弟弟的樣子,劉海往右邊偏,露出左邊眉骨。
又想起顧淮聲走路的姿勢,不緊不慢,他試了幾步,太快了,又慢下來,再試,再慢,來來回回走了十幾遍,直到走廊裡的保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又想起顧淮聲說話的方式,他把今晚要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句一句地改語調,改到第十幾遍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個可悲的小醜。
可他冇辦法,他要讓孟棲梧完全認不出來。
所以這個一向居高臨下的男人,開始卑微地模仿自己弟弟的一切。
走路的節奏、抬眼的弧度、拿東西時手指落的位置,他在外麵自導自演了整整一個小時,纔敢推開那扇門。
推開那扇門時,手都在發抖。
隻見玄關處趴著一隻金毛,聽見動靜抬起頭,尾巴開始搖。
顧景深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房子。
暖黃色的燈光,地毯上散落著貓抓板和幾根狗咬膠,冰箱上貼著手寫的便利貼,陽台上有兩把椅子並排擺著,中間的小圓桌上半杯喝剩的紅酒。
沙發上蜷著一隻橘貓,窗台上還有一隻黑貓,正用爪子扒拉一盆綠蘿。
這些東西,他和孟棲梧從來冇有過,心瞬間像被人攥住了,完全說不出話。
金毛站起來,走到他腳邊,鼻子湊近他的褲腿,聞了聞,尾巴搖得更歡了,兩隻前爪搭上他的膝蓋,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顧景深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因為這時臥室的門開了。
隻見孟棲梧從裡麵走出來,穿著一件睡衣,頭髮散在肩膀上,手裡拿著另一件睡袍,像是剛洗完澡還冇來得及穿。
她低著頭在翻手機,一邊走一邊往他的方向過來。
顧景深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