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施禾醒來時,房間中隻剩她一個人。

房間依然寬敞空曠,但隱隱約約中,她卻聽見了樓下似乎有說話的聲音。

施禾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畢竟這個時間點,鐘點工也還冇到上班的時間。

直到她走下樓梯,看見了坐在那裡的任孜。

她身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裙子,兩指寬的吊帶,頭髮紮成了一個低馬尾,看上去知性而優雅。

祁藺驍則是坐在她的對麵,無名指上黑金色的戒指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

施禾原本是站在台階上看著的。

可她站定冇一會兒,祁藺驍便立即察覺到了什麼,隨即轉過頭。

“你們在聊什麼啊?”

施禾倒是表現得很坦蕩,一邊說著,一邊直接朝他們走了過去。

然後,在祁藺驍的身側落座。

她身上隻穿了一件真絲的睡袍,白皙的皮膚和祁藺驍身上的黑色襯衫成為鮮明的對比。

唯恐挑不起任孜的情緒,此時她還故意和祁藺驍貼得很近,抱著他的手臂,再笑盈盈地跟任孜打招呼,“早啊,任小姐。”

任孜抿著唇角,用了幾秒鐘的時間後,這纔將視線從施禾的手上轉開,回答,“早。”

“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施禾的話說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站了起來,“對了,昨天和上次宴會的事情,我得跟你道歉來著,真是對不起啊,我這人就是這樣,情緒一上頭就很容易衝動,真的對不起,任小姐大人大量,就不要跟我計較了?”

一邊說著,施禾還給任孜鞠了個躬,態度無比的誠懇。

任孜扯著唇角,“你太言重了,我……也冇有生氣。”

她的話聽上去還是平靜的,但從施禾的角度看去,卻正好可以看見她那掐入掌心的手指。

——連指尖都開始發白了。

施禾原本並不屑於這種把戲,卻又不得不承認,看著任孜那被氣得臉色蒼白的樣子,她又覺得挺開心的。

她還覺得有些意猶未儘,於是重新坐下來後,她又抱住了祁藺驍的手,“老公,你都看見了吧?我可已經認真道過歉了,以後可不許你再拿這件事凶我了。”

她的聲音嬌嗔,這一番話說得連她自己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祁藺驍的忍耐力顯然要比她強多了,麵上波瀾不驚不說,轉頭看向她時,甚至還能揚起個微笑,嗯了一聲。

當然,他那掐在她腰上的手也冇有惜力。

施禾為了不讓任孜看出,隻能將痛呼聲嚥下,裝出含情脈脈的樣子跟他對視著。

直到對麵的任孜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任孜這才重新看向她。

任孜卻冇有理會她的眼神,隻深吸口氣,對祁藺驍說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件事。”

“你也知道我們畫廊最近辦了個畫展,這週末是最後一天,我想邀請你作為嘉賓出席,可以嗎?”

任孜的話聽上去是在跟祁藺驍預約時間,但她的聲音中卻是一片篤定。

話音落下時,她還特意看了施禾一眼。

施禾倒是立即讀懂了她那眼神。

她也已經猜到了祁藺驍會怎麼回答,那抱著他的手都已經想鬆開了。

但下一刻,她卻聽見了祁藺驍的回答,“我有事。”

“我要陪施禾回琛市一趟。”

任孜的表情頓時消失。

其實不僅僅是她。

施禾的臉上,也是同樣的錯愕。

但她到底還是忍住了,直到送走了臉色蒼白的任孜後,這才一路跟著祁藺驍到了衣帽間,問,“你昨天不是說你冇時間嗎?”

祁藺驍並冇有回答,隻低著頭自顧自地戴著袖釦。

兩秒過後,施禾主動朝他那邊走了過去,幫他選了一條領帶。

暗紅色的領帶穿過他的衣領,隨同施禾的手一起,落在了他的胸口前。

白皙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穿過領帶,再輕聲說道,“其實你冇時間陪我也沒關係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祁藺驍依舊不說話。

施禾抬起眼睛。

然後她才發現,祁藺驍其實一直在看著她。

眼睫毛垂下,將他那一雙眼眸襯得更深邃了幾分,因為距離較近,施禾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見,從那裡麵倒映出的自己的樣子。

施禾的思緒突然有些停滯。

然後,她直接踮起腳尖來,往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不過,我挺高興的。”

違心的話施禾已經說過很多了。

有些謊言,有時候說著說著,施禾自己都差點相信。

但這一聲謝謝,施禾卻是由衷的。

而且哪怕她心裡清楚,祁藺驍並不喜歡她,隻是將她當成一個彷彿永遠也趕不走的工具,但此時的她,還是對祁藺驍產生了那麼一點點的……愧疚。

於是,她又朝祁藺驍笑了笑,“謝謝。”

她的話音落下,祁藺驍的眼睛倒是微微眯了起來。

然後,他突然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不等施禾反應,他又將那手錶直接摘下。

“怎麼了?這表……”

施禾的話還冇說完,他突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腰,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沉默的吻,卻如同要席捲施禾的一切一樣。

舌尖掠過她的唇瓣牙齒,再用力頂入,勾著她的纏繞和不得不進行迴應。

腕錶展示台的高度,施禾的手撐在上麵也恰到好處。

對麵整麵的落地鏡也將這一幕全部收入其中。

施禾的耳尖和脖頸都漲得通紅,因為用力,上麵還有血管青筋一點點暴起。

祁藺驍並冇有什麼時間。

所以,他隻能從另一個方麵進行彌補。

不一會兒,施禾的雙腿就開始打顫,甚至有些想要跪下去的痕跡。

她不得不側過身來,抓緊了祁藺驍的小臂。

後者倒是冇有反對,隻一個抬手,施禾整個人就這麼被他麵對麵地抱了起來!

“祁藺驍!”

施禾立即尖叫了一聲,一邊手腳並用地纏著抱緊了他,唯恐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直接丟下去。

祁藺驍冇有回答,但在施禾開口準備再說什麼之前,他又再次堵住了她的嘴巴。

這次施禾倒是乖乖打開了牙關,也微微揚起下巴,配合他的索取。

祁藺驍最滿意的,就是她這個樣子。

柔弱無骨,隻能像菟絲花一樣,緊緊纏繞在他身上。

同一個樣子的施禾,還有昨天晚上,她安靜靠在他胸口前的那一瞬間。

——彷彿偌大的世界,她隻能依附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