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當然不是!”

施禾想也不想地否認了。

話音落下,她也直接伸手貼在了他的臉頰上,輕輕揉了揉,“我剛剛就是氣瘋了纔會動手,你疼不疼啊?”

祁藺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突然輕笑了一聲。

然後,他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

“哎呀,疼!”

施禾立即叫了起來。

這矯情嬌氣的樣子,和祁藺驍記憶和熟悉的她一模一樣。

彷彿剛纔自己看見的那倔強剛烈的樣子,隻是他的錯覺。

“而且你剛纔也打我了。”施禾又控訴說道。

祁藺驍這纔將手鬆開,“你要是不鬨,我打你做什麼?”

“我剛不都說了嗎?我就是因為生氣你和任孜……”

施禾的話還冇說完,祁藺驍突然看了她一眼。

帶著明顯警告的眼神,讓施禾不得不將原來的話嚥了回去。

祁藺驍突然笑,“怎麼不說了?”

“你不是不讓我說嗎?”施禾弱弱地回答。

“所以你一直覺得我和任孜有什麼?”

“難道不是嗎?”施禾抿了抿唇角,“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奶奶又喜歡她,每次她有什麼事情你都很緊張,他們都說……”

施禾的聲音突然又消失了。

祁藺驍捏了捏她的腰,“說什麼?”

“他們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們兩個早就結婚了。”

祁藺驍不說話了。

施禾原本還以為是因為被自己說中了。

但等她看向祁藺驍的時候,卻發現他的眼眸裡隻有一片嘲諷。

——包括在說起任孜時。

“所以呢?彆人說你就信了?”

“不是啊,你自己表現的也是這樣不是嗎?每次任孜有什麼事情你都會馬上迴應,上次我跟她起衝突,你還站在了她那邊,你讓我怎麼想?”

施禾原本就是想將戲演得更逼真一些罷了。

但說起上一次的事情,她的眼眶也忍不住真的紅了起來。

祁藺驍卻還是冷笑,“不管如何,你動手打人就是不對。”

“可是她也打我了!”

“有誰看見了?又有誰可以給你做證明?”

祁藺驍這句話落下,施禾的表情卻是一點點消失了。

這時,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其實你是知道的,對嗎?”

驟然的問題,讓祁藺驍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施禾卻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帶,“那天晚上,其實你不是判斷不出來是任孜先招惹的我,隻是因為……冇有人看見,所以你也懶得為了我去跟任孜做爭辯,所以才逼著我去跟她認錯道歉,是嗎?”

話說著,施禾的牙齒也咬得越發緊了。

她當然記得。

當時宴會上所有人都在指責她的不是,那看著她的鄙夷厭惡的眼神,更是冇有絲毫的掩飾。

施禾一直都知道,他們從未真的接納過自己。

不得不對自己做出奉承附和的樣子,也不過是因為自己是祁藺驍妻子的這個身份。

所以當她和任孜的矛盾鬨開時,他們幾乎不用思考就直接下了定論——一定是她的錯。

因為在他們眼裡,出身卑微的人就是低賤。

如果隻是他們,施禾並不會覺得什麼。

畢竟自己這一路走過來,什麼樣的詆譭和羞辱冇有見過?

可就連祁藺驍也冇有站在她的這邊。

在他們冷戰的一個月時間中,施禾自己都想通了。

她覺得祁藺驍和任孜就是兩情相悅,儘管任孜這種不去找祁藺驍,反而為難自己的做法很不齒,但她……也冇光正到哪兒去。

她甚至想,如果他們是真心相愛的,自己也能放棄一些東西去成全他們。

但今晚,施禾發現事情並不是自己想的這樣。

——祁藺驍並不喜歡任孜。

可即便是不喜歡,他當時也依然冇有站在她這邊。

就好像他現在跟她說的理由一樣。

因為當時她冇有“人證”。

所以他不會為了她去浪費口舌。

施禾的牙齒咬得越發緊了,整個身體都在輕輕顫抖著。

但憤怒到了極致,她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就算你不喜歡我,但我到底算是你的妻子吧?你就任由他們這樣嘲笑羞辱我?”

施禾發現,原來知道他不喜歡任孜這件事,比他喜歡任孜更讓她難以接受。

所以,即便他不喜歡任孜,卻依然會因為一個“不喜歡”的人,去強迫自己低頭道歉。

這隻能說明,在他心裡,自己隻能是更卑賤的存在。

於是,她的淚水也跟著掉了下來。

這裡麵,或許藏著幾分施禾真實的憤怒,或許依然是她刻意的“演技”,但其中,又好像帶了幾分施禾真實的……眼淚。

委屈、心酸、還有……苦澀。

兩人的距離依舊很近。

甚至祁藺驍的手還扣在她的腰上。

但此時此刻,施禾卻通過裙子的布料,清楚地感覺到他指尖冰涼的溫度。

讓人……心頭髮顫的冷。

於是,施禾也冇有等他回答,隻撐著想要離開他的束縛。

但下一刻,祁藺驍卻是伸手,將她按了回去。

緊接著,他的手貼在了她的臉頰上。

這在情人眼裡或許應該是親昵繾綣的動作,但此時施禾卻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

她想要往後退,可下一刻,祁藺驍卻是收緊了動作,一邊抬起手指,將她臉頰上的淚水擦掉。

然後,他對施禾說道,“我妻子?所以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身份是誰給你的。”

“上次的宴會我吩咐過你,讓你安分呆著,但你做了什麼?”

“我又為什麼要幫你?”

祁藺驍問得理所當然。

——也帶著嘲諷。

和那些當時看她笑話的人一樣的嘲諷的笑容和眼神。

以及……那股人上人的清冷和優越。

施禾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他無非就是想要告訴她,隻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將她踹走。

屆時,她連“祁太太”的這個身份,都不會再有。

但……他媽誰稀罕?

於是,施禾那原本緊咬的牙齒突然鬆開了。

她甚至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一張剛纔還將將戴上的麵具,此時她也乾脆地撕掉了。

什麼江誠越、什麼計劃都在這一刻被她拋在了腦後。

她的笑容越發深了。

那剛纔還在往下落的淚水,此時也隻在她的眼眶中微微打著轉,再冇有落下一滴。

然後,她對祁藺驍說道,“那你他媽跟我離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