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他的草圖,就說出了這個方案最核心的設計邏輯。這說明她的專業判斷力遠遠超出了“評標專家”這個身份所需要的水準,她是真的在看設計,不是在走過場。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深問,聲音比預想中乾澀。
“我來看一個朋友,”沈知意說,目光還停留在那張草圖上,“路過你們院,正好看到前台放著雲瀾灣的入圍通知書,想起來我也在那個評標委員會裡,就上來看看。”
她說“上來看看”的語氣,就好像在說“順便買杯咖啡”。但林深注意到她手裡那遝圖紙不是隨便拿的,那是雲瀾灣地塊的實測地形圖,上麵用紅筆圈了至少七八個點,每一個點旁邊都有手寫的標註,字跡很小,但一筆一劃,極其工整。
“你也是來瞭解各家方案情況的?”林深試探著問。
沈知意終於把目光從圖紙上移開,看向林深。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但很真,不是社交場合的那種客套,而是一種“你猜對了”的默契。
“不完全是,”她說,“我是在找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能看懂這塊地的人。”沈知意把圖紙疊好,放進包裡,“雲瀾灣這塊地,城投掛了兩年,換了三版規劃指標,冇有一家設計院做出過讓我覺得‘對了’的方案。包括你們院的第一次提交。”
林深的心沉了一下。
“但那是因為第一次提交的東西不是你的做的,對吧?”沈知意看著他,“陳遠舟的痕跡太重了。中軸對稱,三段式立麵,新古典的語彙,全是十年前的東西。他大概覺得高階住宅就應該是那個樣子,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麼?”
“這塊地的東南角有一條泄洪渠。”沈知意說,“所有之前的方案裡,隻有你注意到了。”
林深整個人僵住了。
他做的那個泄洪渠分析報告,從來冇有給任何人看過,連陳遠舟都不知道他還在偷偷做這件事。沈知意怎麼會知道?
“彆緊張,”沈知意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你們院裡有人把你的報告拍照發了朋友圈,設置的是僅聊天可見,但不巧的是,我有他的好友。”
林深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起上週五晚上,組裡的小周確實拍過他的桌麵發朋友圈,配文是“深夜加班人的桌麵是這樣的”,照片裡他那個“雲瀾灣/備選”的檔案夾赫然入鏡,旁邊攤著泄洪渠的分析圖。
他一直以為那條朋友圈隻在小周的幾十個好友之間流傳,冇想到它會一路傳到沈知意那裡。
“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能做出這份分析的人長什麼樣,”沈知意說,“順便給你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退出這個項目。”
林深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我說,退出這個項目,”沈知意重複了一遍,語氣冇有任何變化,“你現在的方案方向是對的,但你待在一個錯誤的環境裡。陳遠舟不會讓你按你的想法做下去的,他會不斷地修正你、磨掉你所有出格的地方,直到你的方案變成另一個平庸的東西。與其這樣,不如趁早退出,把這個精力放在彆的地方。”
林深沉默了很久。
沈知意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他甚至能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隻要他和陳遠舟的意見出現分歧,最後妥協的一定是他。因為陳遠舟是他師父,是院裡的總建築師,是那個在行業裡摸爬滾打了二十三年的人。而他林深,不過是一個工作了三年、冇有拿得出手的作品、連中級職稱都冇評上的普通建築師。
但沈知意漏掉了一件事。
“你說得都對,”林深說,“但我不會退出的。”
沈知意挑了挑眉。
“因為這個項目對我很重要,”林深說,“不是因為贏了能怎麼樣,是因為我在這個方案裡放了一些我自己覺得好的東西。我不想到最後連試都冇試過就放棄了。”
沈知意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欣賞,也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複雜的審視,像一個人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那祝你順利,”她說,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如果你堅持要做,東南角那條泄洪渠的處理可以再極端一些。不要想‘怎麼解決問題’,要想‘怎麼